下一刻，剑气暴动。
一道倩影自飞升城中电射而来，身后雷音滚滚，可见速度之快。
“你是……陈爷爷？”
姚青不可置信地看着老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是老大剑仙！是陈清都！
只是，明明相貌没变，衣着打扮也依旧简单陈旧，但给姚青的感觉就像是年轻了几千年一般。
就像……曾经登天一役中那个仗剑独行，意气风发的剑道第一人！
“呦，姚丫头，好久不见啊。”
陈清都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与城头那个枯坐万年、满身肃杀的老大剑仙判若两人。
他随手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衫，仿佛拍去的不是尘埃，而是这曾经那万载光阴压在肩头的沉重枷锁。
“怎么，不认识我了？还是觉得我这个糟老头子，不该是这副模样？”陈清都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点惊天的剑意泄露，却让整个天地都显得格外静谧。
姚青怔在原地，喉咙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陈爷爷，您……您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还是已经合道了？”
陈清都哈哈一笑，笑声爽朗，带着几分久违的快意，“是啊，按理说是该没了，只是没看到你们这些后辈过得如何，老夫终究还是舍不得死啊。”
对于自己的经历，陈清都没有多说。
他此次回来，也只是想看看这些曾经他拼死守护的剑道苗子过得如何而已。
“阿良那狗东西呢？咋没见他？”
姚青指了指天荒广陆的方向，笑道:“他和左右一个月前便联袂问剑妖族去了，如今应该还在天荒广陆。”
“啧，这不巧了嘛，”
陈清都看了看姚青，“姚丫头，想不想一窥十二境之上的境界？”
姚青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自然是想的。”
“好！”
陈清都大笑道:“以你的天赋，天元界还是小了点，想要破入更高境界，不妨向外走一走。”
姚青忽然抓住陈清都的衣袖，撒娇道:“陈爷爷，您能不能把李长安那个呆子也带上啊？”
陈清都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放心吧，那小子会一起离开的。”
……
天荒广陆。
战斗一开始便让所有观战的大佬们傻了眼，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也没有什么刀光剑影。
甚至这场战斗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斗羽出剑，陆舟施法。
而林一呢，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毫不花哨，平平淡淡。
可就是这一拳，不仅将斗羽陆舟二人轰得生死不知，脚下的天荒广陆甚至被这一拳差点打穿。
“嘶，快住手！”
众人被这一拳吓了一跳，也顾不上看热闹了，连忙跳了出来劝架。
一个秃头老和尚一脸悲悯道:“还望林道友息怒，再打下去，整个天荒广陆可就要被打碎了。”
“确实确实，”
老秀才一脸煞有介事地点头同意，“不如你们去天外打吧，打个尽兴，也让那些化外天魔收敛一下嚣张气焰。”
众人不禁侧目，
还打？
差点忘了，这老秀才才是最记仇的那个，道家白玉京算计他这一脉这么多年，甚至说得上赶尽杀绝，要不是实力不够，这老头恐怕早就带着一众弟子去白玉京堵门了。
如今眼看这幕后黑手被打的半死，老秀才没笑出来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林一拍了拍手，若无其事道:“诸位，热闹也看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不想走的，陪我切磋一二也行。”
“大可不必！！！”
众人连连摇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天荒广陆，生怕被这凶神也攮上一拳，人家斗羽和陆舟二位掌教道法高深，看样子死不了，但他们挨上一拳可真就该轮回转世去了。
白玉京的几人也小心翼翼带着自家掌教狼狈远去。
这下子，白玉京可真是吃了个大亏。
转眼间，场上只剩老秀才留在原地。
他拱了拱手，呵呵笑道:“林道友，好久不见啊，这才百余年过去，你竟然到了如此境界，倒显得我们这群人有些坐井观天了。”
林一摇摇头，“只是有些机缘罢了”
林一与老秀才虽然不熟，但并不影响他对老秀才的尊敬。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一前一后，裹挟着滔天的剑意自天边极速掠来。
“好你个林一！下手没个轻重！”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阿良那标志性的咋呼声穿透云层，紧接着，一道背负长剑的身影重重落在林一面前，满脸的痛心疾首，“那可是斗羽和陆舟！你好歹给人留口气啊，这下好了，白玉京那群小道士怕是要哭爹喊娘了。”
阿良之后，左右一袭白衣，看向林一的眼神略显犹豫。
手痒了，
好想问剑一场。
但人家又没招惹自己，自己还欠人家一个人情，直接拔剑好像不太礼貌。
而且，好像打不过哎。
唉，苦恼。
阿良一把搂住林一脖子，嘿嘿笑道:“快老实交代，这些年去哪里发达去了，有这好事竟然不叫我，也太不仗义了吧。”
林一挑了挑眉，“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嘛，要不要跟我出去玩玩儿？”
“好啊，去就去！”
阿良戳了戳左右，“一起？”
林一慢悠悠说道:“忘了说了，在我所在之地，剑修如云，最不缺的就是问剑的机会。”
左右眼睛猛的一亮，“带我一个！”
“咳咳，”老秀才漫不经心地咳嗽一声，瞬间惊醒左右。
“先生……”
他眼巴巴看着老秀才，哪里还有杀伐剑仙的高冷姿态。
“啧，又没说不让你去。”
老秀才摆了摆手，“反正你的小师弟也成长了起来，你也该出去走一走了，但你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遇见难以匹敌之人，逃跑求饶并不屈辱，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剑道。”
阿良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老秀才肩膀，挑了挑眉:“有我阿良这么猛的人在，谁敢欺负左右，实在不行，这里不还有个把白玉京掌教当球踢的绝世高手嘛。”
“呵呵，也对，”
老秀才挥了挥手，“是我担心过度了，文庙那边找我，我就先走了。”
林一笑道:“替我向曹先生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