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四分,东环外环线,空气像被风撕开的塑料布,沉沉地压在人身上。
侯志强把车停了下来。
他是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从北部工业区送一批机械配件到南港,一路走得急,想赶在天亮前过收费站避开早高峰,结果油箱灯突然亮了。他骂了句脏话,想靠边看看附近有没有临时加油点,没想到前方几十米,一道反光条在夜色中晃了晃。
像是人影,又像是路牌。
侯志强有些困意,眨了几次眼,却看到那东西没动。他拿起手电筒,下车走近。
是人。
不,是尸体。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倒在马路边的水沟里,脸朝下,整个人像被抛物线甩出去一样扭曲着。他的手指弯曲僵硬,像死前抓住了什么,但掌心空空。头部有明显的钝器伤,血已经干透,一股金属味混着泥土味窜进侯志强鼻腔。
“操……”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踩到什么东西。
一块硬纸板。
侯志强捡起来,纸板上用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个数字:“1”。
就一个数字,写得像印刷体一样规整。
他愣了一秒,脑子里像是电流劈了一道闪,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报警。
“喂……喂,是110吗?我在……东环线靠近二十五公里处,有人死了,好像是被杀的!”
他的声音有些颤。
这不是交通事故,那姿势太不自然了。更重要的是,那块纸板不属于这里。
三十分钟后,警灯破开夜色,巡逻警车第一个赶到现场。随后是勘察队、法医队,以及市刑侦总队的车队。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干活,把警戒线一圈一圈拉开,像在包裹一具尸体的真相。
凌晨四点十二分,程望到达。
他穿着藏青色风衣,面无表情地下车,朝现场走去。泥土溅在他的皮鞋边缘,他毫不在意,站在尸体边上看了足足两分钟。
“几点发现的?”他问。
“凌晨三点半左右,报警人是路过的货车司机。”副队周焱回答。
程望蹲下,指尖没有直接触碰尸体,只是隔着塑胶手套在尸体脖颈附近比划了一下。
“血液凝结状态,现场温度与湿度情况,死亡时间应该在五小时左右,介于昨天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法医正在初步检查,头部遭受钝器重击,致命一击,肋骨有数处骨折,但不排除死后造成。”
程望点头。
他没有直接问其他人任何意见,而是一步步绕着尸体走。那块硬纸板,他也看见了。
“编号。”他轻声道,“一号。”
“或许不是第一起。”他站起身,看向远处天边刚刚泛起的鱼肚白,“而是——第一记。”
“什么记?”周焱疑惑。
“连环记。”程望的眼神在尸体上凝固,“我见过类似的笔迹设计方式,风格带有典型的‘展示性’特征,不是单纯掩盖作案痕迹,而是——故意留下的。”
周焱皱眉:“有模仿嫌疑人?”
“不,是想让我们知道,有人开始了。”程望低声道。
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像冷风灌入骨缝。他太熟悉这种作案心理。
与此同时,三十公里外,江州本地一家主流新闻媒体的接收邮箱中,静静躺着一封匿名邮件,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三十四分,刚好和尸体推测的死亡时间重合。
邮件标题很简单:
「致你们的第一个黎明」
正文是一段奇怪的文字加上一张黑白图像。文字如下:
“游戏开始。今夜是一,一如太阳东升。我会为你们留下十二道光,点燃这座城市的影子。每一道光,都是审判的一记。记住:并非我选择他们,而是他们选择了我。”
图像是一组星座图样,中央用深色笔描出了一个扭曲的“1”。
报社的值班编辑凌晨六点上岗时才看到这封邮件,读完后脸色煞白,连忙拨打警方热线。
不到半小时,邮件内容送达市刑侦总队技术部门。程望看完打印出的文稿,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重新看了一眼现场那块编号纸板。
字体一样。
风格一样。
目的——一样。
他把文件放在身后,冷声道:“让所有辖区立刻排查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有无未通报警情的失联、独居或非正常活动轨迹。”
“通知媒体,封锁该邮件内容,避免扩散引发模仿。”
“同时……”他扫了一眼尸体,“尸检加急,调监控,附近两公里内所有商户和私人安防摄像头,逐帧筛查。我要知道他,是怎么被带到这儿来的。”
副队记录时问他:“案件名称怎么定?”
程望沉默了一瞬,道:“叫——‘连环十二记’。”
“十二?”
“他会继续。”程望淡淡说,“他已经说了‘第一道光’,那就是在宣告他还有第二道、第三道……”
“如果我们不能在第三道前抓到他,那就等着第十二道——熄灭整座城市。”
凌晨的风吹过水沟,带起死者身边那张编号纸板的一个角,轻轻晃动,就像某个怪异节奏的前奏,刚刚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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