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烛火被幽蓝光芒映得忽明忽暗,湛风的身体悬浮在灵核之心的位置,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
他的意识正被那道裂缝扯向更深的黑暗,眼前的光粒突然凝结成实体——
透明容器组成的长廊在他四周展开,每面玻璃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实验体103实验体27"的字样刺得他瞳孔收缩。
最尽头的容器里,一个与他面容相同的身影被锁链贯穿心口,皮肤下翻涌着不属于修仙者的幽蓝电流。
"这不可能!"湛风的意识体踉跄后退,指尖触到最近的容器壁,冰凉的触感顺着灵识窜上来,"上古灵核竟是实验室的产物?"
穿白大褂的研究者从转角出现,他们的脸被口罩和护目镜遮住,手中平板的蓝光映出"灵核稳定性测试意识融合进度98"的字样。
其中一人举起注射器,针头扎进容器里"湛风"的脖颈,被束缚的身影突然睁开眼——与他此刻的金瞳如出一辙。
"你们到底是谁!"湛风的意识发出怒吼,那些画面却像被按了快进键,实验室开始扭曲崩解,变成启天城的夜市、郝悦煎药的药庐、张小弟举着烤鸡傻笑的模样,最后全部坍缩成一颗跳动的灵核,表面刻着他的生辰八字。
"这就是你追求的真相。"那道低哑男声再度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天道?
不过是我们模拟的程序。
你以为的突破,不过是实验数据的波动。"
"住口!"湛风的意识体攥紧拳头,金瞳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光,"就算是假的,郝悦的笑、张小弟的热乎烤鸡,都是真的!"他突然朝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穿过层层叠叠的虚幻画面,最终停在那扇青铜门前。
门缝里漏出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却听见门内传来郝悦带着哭腔的呼喊:"湛风!
你醒醒!"
密室里,郝悦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跪在蒲团上,看着湛风泛着幽蓝的脸,喉间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刚才张小弟传来的急讯还在耳边炸响——"灵核异变,速来密室",她冲进门时正看见爱人悬浮在半空,经脉里的灵力像脱缰的野马乱撞。
"清灵露清灵露"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小玉瓶,那是上个月灵医谷主特意赠的,说能镇压修士灵力暴动。
瓶塞"啵"地弹开,淡青色的液体在指尖凝成露珠,她凑近湛风微张的唇,手却在最后一刻顿住——要是这药反而刺激灵核怎么办?
"你撑住啊。"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终于将露珠滴下,"要是你敢留我一个人我就把你所有的剑谱都撕了。"
清灵露刚入喉,湛风的身体突然剧烈震颤。
郝悦被震得后仰,额角磕在石墙上也顾不上疼,只盯着他心口——原本消失的金光竟泛起一丝涟漪,像将熄的烛火重新跳动。
她立刻又倒出一滴,这次动作快得几乎要把瓶口磕在他牙齿上。
"有效!"她看着灵核之心的波动逐渐平稳,眼眶瞬间湿热。
正要再取第三滴,窗外突然传来"砰"的闷响。
小灵狐从房梁上窜下来,叼住她的裙角往外拽,耳朵竖得笔直。
"张小弟?"郝悦心头一跳,把药瓶塞进腰间锦囊,转身就往门外冲。
刚跨过门槛,便听见密室外的竹林里传来脆响——是护山大阵的预警铃!
张小弟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握着长剑的手在抖,但剑尖始终稳稳指向半空。
那道披着黑袍的身影就悬在三丈外,连面容都模糊成一片阴影,可仅仅是站在那里,他的灵根就像被重锤碾碎般剧痛。
"你你是卧底说的大人?"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
三天前那名伪装成盟友的修仙者被湛风识破时,曾惊恐地喊过"大人会碾碎你们",此刻他终于明白那恐惧从何而来——这人的灵压根本不似修士,倒像倒像天道降罚时的威压。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张小弟看见他袖口露出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灰,指尖缠着黑色符文。
他想喊郝悦小心,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轻轻一挥。
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无数暗紫色符文从裂缝里钻出来,像活物般沿着他的小腿往上爬。
张小弟惊觉自己动不了了,连灵力都被锁在丹田,只能看着那些符文蔓延到密室门口,在郝悦冲出来的瞬间,在她脚边画出半道诡异的弧。
"退回去!"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细若蚊蝇。
郝悦的脚步顿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半空——黑袍人的袖口无风自动,他身后的月亮被阴云遮住,只余一缕月光漏下来,照在他抬起的另一只手上。
那只手的掌心,浮着一座由光组成的阵图,每根线条都流淌着吞噬般的黑芒。
"夺灵阵"郝悦的血液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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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里记载过这种邪阵,能抽干修士全身灵力化为己用。
她想拉张小弟跑路,想回去护住湛风,可双脚像灌了铅,只能看着黑袍人嘴角勾起模糊的笑,手指缓缓下压。
密室里,湛风的意识终于触到了青铜门。
门内的光刺痛他的眼睛,却也让他看清了门后漂浮的无数光球——每个光球里都映着不同的人生,有他在启天城摆摊卖符的清晨,有郝悦把炸糊的药丸塞进他嘴里的傍晚,有张小弟举着烤鸡说"风哥,这只最大"的正午。
那些都是他的人生,却又不全是。
"原来我们只是实验品。"他的意识体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门扉的刹那,门外传来郝悦带着哭腔的尖叫。
他猛地回头,看见无数数据流在意识空间里炸开,实验室的画面、修仙界的画面、郝悦的脸、张小弟的脸,全部重叠在一起。
"我不管这世界是不是假的。"他的金瞳里燃起比灵核更炽热的光,"但郝悦需要我,张小弟需要我,所以——"
他重重撞向青铜门。
"轰!"
密室里,湛风的身体突然坠地。
郝悦转身冲进来时,正看见他咳出一口黑血,金瞳里的幽蓝彻底褪去,只剩熟悉的清亮。
"醒了?"她扑过去抱住他,眼泪砸在他肩头上,"你吓死我了"
"郝悦。"湛风反手抱住她,声音哑得厉害,"密室外有危险。"
话音未落,密室的石墙突然震颤。
郝悦抬头望去,透过破损的窗棂,正看见黑袍人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掌心的夺灵阵图流转着摄人心魄的黑芒。
而张小弟正被那些暗紫色符文缠住脚踝,拼命朝他们摇头——别过来。
密室石墙的震颤透过地面传到郝悦膝头,她抱着湛风的手陡然收紧。
窗外传来张小弟压抑的闷哼,暗紫色符文已爬至他腰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灵根。
郝悦余光瞥见黑袍人指尖的夺灵阵图又亮了几分,阵眼处的黑芒正沿着石缝往密室里钻——那是要连湛风的灵核一起抽走!
"悦姐!"张小弟突然嘶吼,嘴角渗出血沫,"护住风哥!
这阵这阵能锁灵!"他的小腿骨被符文勒得发出脆响,却还在用脚尖勾住一块碎石,拼尽全力朝郝悦的方向踢来。
碎石"啪"地砸在她脚边,郝悦瞬间明白——张小弟在提醒她,夺灵阵的弱点可能在阵眼,但以她筑基期的修为,根本近不了黑袍人三丈。
"闭嘴!"郝悦抹掉脸上的泪,把湛风轻轻放倒在蒲团上。
她解下腰间的青玉剑,剑鞘上还留着前日两人在药庐烤火时蹭的焦痕。"你撑住,我去撕了那老东西的阵!"她反手握住剑柄,灵力疯狂往剑里灌,剑刃嗡鸣着泛起淡粉色光晕——那是她用三年心血温养的"缠情",专破阴毒阵法。
密室里,湛风的睫毛剧烈颤动。
他的意识还卡在灵核崩塌前的碎片里:透明容器上的标签从"实验体"变成"观测者",白大褂研究者的对话片段刺进他脑海——"第79次轮回,灵核自主选择了宿主注意,他的情感数据异常,可能触发系统漏洞"。
当那道金属音再次响起"实验即将终止"时,灵核空间的穹顶裂开蛛网状的裂纹,无数光点如流星坠落,其中一颗撞进他意识海,炸开一行血字:"保护核心,他们怕觉醒者。"
"郝悦的哭腔、张小弟的碎骨声"湛风的意识体在崩塌的空间里狂奔,指尖擦过那些即将消散的光球,"这些不是数据,是命!"他猛地抓住最后一颗光点,那是郝悦第一次给他煎药的画面——她把焦黑的药丸塞进他嘴里,自己先皱着眉尝了一口,被苦得直吐舌头:"风哥,这药能补灵力吗?"
"能。"湛风的意识体笑了,眼泪在虚空中凝成冰晶,"能补一辈子的。"
灵核空间的崩塌声震耳欲聋,湛风感觉有双无形的手在拽他离开。
他死死攥住那光点,喉间溢出一声闷吼——这是他在灵核里第一次主动发声,竟震碎了半片穹顶。
那些白大褂的影像突然扭曲成黑雾,实验室的长廊开始倒转,最后定格在青铜门上。
门内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是郝悦的缠情剑在劈砍夺灵阵的符文!
"醒!"
密室里,湛风的金瞳骤然睁开。
他的右手重重拍在地面,石砖应声碎裂,体内蛰伏的灵核突然发出清越长鸣。
郝悦刚劈出第三剑,就觉后颈一热——是湛风的手覆了上来。
她回头,正撞进他燃着火焰的瞳孔里,那金芒比灵核之心更炽烈,竟把她眼中的慌乱全烧化了。
"退到我身后。"湛风的声音像淬了钢,他撑着她的肩站起,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可灵力却像涨潮的海,在经脉里翻涌得几乎要冲破皮肤。
他看向窗外,黑袍人的夺灵阵已铺至密室门口,暗紫色符文正沿着他刚才拍碎的石缝往里钻,碰到他的灵力竟嘶啦作响,像被泼了滚油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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