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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南药铺后院,灯火同样未熄。
李从嘉坐在厢房的炕边,面前摊着一张幽州城的草图,上面用炭笔标出了几处街道和城门的位置。
莴彦和林益分坐两侧,三人压低声音说话,像三只夜行的猫。
“流言已经传遍了。”
莴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宁王闭门不出,韩家缩手缩脚,萧思温焦头烂额。四大世家群臣各怀心思。”
他顿了顿,“比咱们预想的还要热闹。”
李从嘉嘴角微微上扬:“热闹就好。越热闹,越没人注意咱们。”
林益接口道:“只是那日韩德让在萧府门前的事,又掀起了一波风浪。现在满城都在传‘萧小娘子三句选夫’,五日后韩德让一闹,不知惹出多少事情来,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自视甚高的大辽青年,就算是不能得到萧家承诺,也想要趁此机会扬名立万。”
“校场比试,怕是又要热闹一场。”
李从嘉想了想,忽然笑了:“这个萧绰,不简单。她这一手,既堵了悠悠众口,又把韩德让架在了火上。射雕、精文墨、名动天下指挥万军……这三条,韩德让能做到哪个?”
“就算他做到了,那也是他自己挣的,不是萧家许的。萧思温进可攻,退可守,好一个以退为进。”
莴彦点头:“主上说得是。那咱们……”
“五日后,趁他们比试的时候凑个热闹,让人给咱们弄个路引身份!”
李从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城门守卫的注意力都在校场,咱们混在人群中出城,最安全。”
“那流言还要不要继续散?”
“够了。”
李从嘉摇头,“再散就过了。耶律璟多疑,听到这些消息,必然会对耶律贤和韩匡嗣起疑。咱们的点火够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药材的苦涩气息。远处,隐约能听见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
“等他们狗咬狗,咬得差不多了,朕日后再来收网。”他低声道,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北方那片看不见的皇宫方向。
莴彦和林益齐齐抱拳:“属下明白。”
“五日后,看完韩德让的笑话,咱们就回家。”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幽州城的屋脊上。
第二日,幽州城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萧府门前那一幕,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荡过朱雀巷,荡过归仁坊,荡过市易务,荡过幽州城每一处酒肆茶楼、每一座使馆营帐。
不出两日,满城都在议论萧小娘子的“三约”,议论韩德让的“五日后校场扬名之举。”。
有人嗤之以鼻,说韩家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有人冷眼旁观,说这是萧韩两家联手演戏。
有人跃跃欲试,觉得这是扬名立万的天赐良机。
毕竟,大辽南京城本就鱼龙混杂,燕本地豪族、北下的契丹贵胄、辽东塞外的部落首领,还有南边来的使臣、商贾、游侠,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何况南方一统,唐国强势崛起,给北方朝廷造成了极大的军事压力,北汉、宋廷都在幽州设有使馆,明里暗里打探消息。
如今萧家贵女当街放出话来,谁能在校场上力压群雄,谁就能名动天下。
这种机会,谁肯放过?
耶律虎,契丹贵胄,耶律沙之子。
他在城北的宅邸里练箭。
靶子是草扎的,绑在木桩上,胸口画着一个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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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虎站在百步之外,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噗”的一声,正中红心,箭杆没入大半,尾羽剧颤。
“好!”围观的仆从齐声喝彩。
耶律虎没有笑。
他放下弓,眯着眼,望着那支箭,他是辽国宗室之后,祖上跟着耶律阿保机打天下,立下赫赫战功。可前年由于父亲军事上挫败,家中收到了极大冲击。
“主人。”
侍从凑上来,小心翼翼地说,“萧家小娘子的三约,已经传遍了。三日后,韩德让在校场摆擂,听说幽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去。”
耶律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韩德让?一个汉人,也配在幽州城摆擂?”他把弓递给侍从,负手而立,望着北方的天空,“去,告诉管家,三日后,我要去。”
侍从一愣:“主人,您是要……”
“我要让幽州城的人知道,契丹人的骑射,不是汉人能比的。”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萧家的女婿,不能是个只会读书写字的软骨头。”
回鹘族勇士仆固怀恩,草原来的狼。
他在城南的酒肆里喝酒。
回鹘人在幽州城没有宅邸,只有一处简陋的帐篷营地,扎在城南的空地上。
仆固怀恩是回鹘部落的勇士,生得虎背熊腰,满脸虬髯,一双眼睛像狼一样,在黑暗中也能发光。他来幽州是为了部落卖马,顺便看看风土人情。没想到,正赶上这出好戏。
“勇士。”同伴用回鹘话低声说,“萧家的小娘子说,她的夫婿要能射双雕。你能射双雕吗?”
仆固怀恩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咧嘴笑了。
那笑容粗犷豪迈,露出一口被酒染黄的牙齿:“双雕算什么?我在草原上,一箭射穿过奔跑的狼。那韩德让,细皮嫩肉的,能拉开弓吗?”
同伴也笑了:“那你去不去?”
“去。”
仆固怀恩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要让幽州城的汉人和契丹人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草原勇士。”
安次韩氏,韩知远的算盘。
安次韩氏的宅邸在城东,比玉田韩氏小一些,可也是高门大户。
韩书远是安次韩氏家主韩知白的侄子,年方二十五,生得英俊挺拔,骑射俱佳,在幽州城的年轻一代中颇有名气。
他从小就憋着一口气,凭什么玉田韩氏处处压他们一头?凭什么韩德让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
“叔父。”他站在韩书远面前,抱拳道,“三日日后,我想去校场。”
韩知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问:“去做什么?”
“去会会韩德让。”
韩书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服,“萧小娘子的三约,不是只有他能应,精文墨,我也行;至于名动天下的豪杰!”
他顿了顿,“叔父,咱们安次韩氏,什么时候低人一等了?”
韩知白终于抬起头,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侄子,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这样热血沸腾,也曾这样不甘人后。可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也教会了他一件事,有些事,急不得。
“去吧。”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输了不要紧,别丢了安次韩氏的脸。”
韩书远眼睛一亮,重重抱拳:“叔父放心,我不会输!”
四大家族各有人选,各支耶律氏也有王侯纷纷想要扬名,女真、党项、回鹘,铁骊、各部落也有人想要试一试。
一时间,风起云涌,随着事态的发展,韩德让的公开邀战,引起崇尚勇士的大辽权贵子弟,纷纷想要下场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