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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大同府,到了。
城墙高大厚重,在暮色中像一头伏地的巨兽。
从奉圣州向西,一路苍茫。冬日的北方,天高地阔。
大同府却颇为繁盛,是辽国五京之一,西北边疆的军政中心。
城墙高大厚重,城门口盘查比居庸关还严,进出的商旅都要搜身,契丹兵卒的态度也更加蛮横。
城门口人来人往,契丹兵卒盘查甚严,可李从嘉的路引和银子一如既往地好使。
刘守敬在城门口拉着他的手,满脸感激:“张壮士,这一路多亏了你。到了西京,一定要来家中坐坐。感谢张壮士救命之恩。”
李从嘉笑了笑,抱拳道:“刘公子客气。”
“今日不便一同进城,咱们就此分开,入城后,自会去找刘公子叙一叙。”
刘守敬身份特殊入城时,容易引起他人注意,所以李从嘉和他先行分开,各自入城。
窗外,暮色沉沉,西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这座塞外雄城,在冬日的寒风中,沉默地矗立着。
李从嘉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墙和烽燧,目光幽深。
西京,辽国的西北重镇,控扼着通往草原和西域的要道。若有一日,唐军北上,这里将是必争之地。
他想起刘守敬,想起刘家那支不侍奉胡人的族人。
如果能把他们争取过来,日后攻辽,便多了一分助力。
可眼下,还不是时候,他需要更多的了解,更多的试探,更多的耐心。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
细碎的雪花在夜空中飞舞,落在窗棂上,瞬间就化了。李从嘉关上窗,转身走回屋内。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主上。”
莴彦推门进来,“刘家的人,已经在城东安顿下来了,也打到了一些消息,要不要派人盯着?”
李从嘉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必。盯紧了反倒惹人怀疑。让人在城东留意着就行,有什么动静,及时来报。”
莴彦点头,又问:“那萧小娘子那边……”
“看好她。”
李从嘉说,“别让她跑了,也别让人知道她在咱们手里。西京不比荒山野岭,人多眼杂。”
“属下明白。”
莴彦退了出去,屋里安静下来。
李从嘉坐在火盆旁,伸手烤着火。
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和那一层涂上去的黄粉之下,隐约可见的真实肤色。
他闭上眼,脑海中翻过无数个念头。
刘守敬,刘家,西京,辽国……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砖茶,煮得浓黑,苦涩,有一股腥膻味。他喝不惯,可还是喝了下去。
他在想,这片土地,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汉人手里?
他在想,那些被欺压的百姓,什么时候才能挺直腰杆?
他在想,北伐,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开始?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京的黄昏,比幽州更早,也更冷。李从嘉放下茶碗,起身走出茶馆,消失在暮色中。
他知道,路还很长。
可他不急。
“值得试一试。”
李从嘉心中打定主意,看向窗外,雪越下越大。西京城的这个夜晚,安静得像一场梦。
第二日一早。
“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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莴彦又说,“该用饭了。”
李从嘉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屋里。
屋里烧着炭火,比外面暖和许多。
桌上摆着几碗热粥和几张饼,还有一小碟咸菜。萧绰已经坐在桌边,萧绰却神色如常,端起粥碗慢慢喝着。
李从嘉在她对面坐下,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熬的,稠得能立住筷子,有一股淡淡的糊味。
“萧小娘子。”他忽然开口。
萧绰抬起头,看着他:“嗯?”
“你从小在辽国长大,沿路辽人残害百姓,你见过多少这样的事?”
萧绰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放下粥碗,看着李从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悲悯的光。
“见过。”她说,“可我不在意。”
“现在呢?”
“现在。”她低下头,声音很轻,“现在知道了汉人狡猾。”
李从嘉没有再问。他端起粥碗,继续喝粥。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和屋外风雪的呜咽。
萧绰看着李从嘉的背影,忽然说:“你答应跟他同行,不是因为他可怜吧?”
李从嘉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萧小娘子觉得呢?”
萧绰歪着头想了想:“你是看中了他家的势力。西京刘家,虽然不如南京刘家显赫,可到底是地方豪族。你想拉拢他们,为日后南边北上铺路。”
李从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说:“萧小娘子,你的话太多了。”
萧绰笑了,转身走进客栈。
她知道,她猜对了。
这个人,每一步都在算计,每一步都有目的。
他不只是个暗卫,甚至不只是个将军。他到底是谁?她越来越好奇了。
西京大同府的客栈,李从嘉已经住了两日。
说是休整,其实他一天也没闲着。
白日里,他带着莴彦在城中转悠,看城墙的高度、护城河的宽度、驻军的营房、粮仓的位置。
他走得很慢,像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商客,可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停。
傍晚回来,便在屋里铺开纸笔,将白天所见一一记下。那些线条歪歪扭扭,只有他自己看得懂,可每一笔都是日后攻辽的军情。
萧绰被关在客栈后院的一间厢房里,门口有人守着,窗户从外面钉死。
婢女陪着她,每日送饭送水,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萧绰倒是不急,每日照常梳洗,照常看书,照常用饭,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从容。
可她的心里,也在算。
从幽州出来,一路向西,可她知道,他们已经过了居庸关,过了奉圣州,到了西京大同府。
再往西,就是北汉的地界。那个人,是打算从北汉绕道回南唐。她不知道北汉和南唐有没有勾结,可她清楚,一旦出了辽国,她再想回去,就难了。
萧绰心中合计:“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放了我?不会把我掳到襄阳吧?”
她走到窗前,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申屠令坚正坐在石阶上,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像一座黑塔。
她正想着,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进来,正是那日刘家的管事,萧绰与他同行几日,倒是认得此人,朝申屠令坚拱手说了几句话,递上一封帖子。
二人寒暄几句,萧绰听的不真切,但也大概知道刘守敬邀请李从嘉过府一叙。
萧绰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