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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3章 我当年是有苦衷的
    县衙办事快得很。

    到了黄昏,牙子就将地契送来了季家。

    季长礼便又来寻陆启霖,“这些山地,该如何处置?

    这节气,种些旁的也来得及。”

    才开春,也没什么果子摘,可以换种别的。

    陆启霖眨眨眼,“让大家去周围山上转转,看中什么自己张罗到家里去,那些树,能挖得都挖了,卖给旁人,便宜些也无所谓,处理了就好。”

    季长礼听到这里,明白陆启霖是要改种了,便笑着问道,“那后头种什么?我提前把苗子种子买了。”

    陆启霖摇头,“不种,盖工坊。”

    “啊?”

    季长礼一怔,“山地如何能做工坊?”

    且不说高低不平不好造屋子,最主要的路不通,如何运送货物啊?

    季长礼觉得陆启霖有点胡闹。

    他想了半晌,决定委婉地去劝一句。

    还未开口呢,就听陆启霖道,“没事,昌远渠要修,就打这儿过,就是有山挡着,我自然是用老法子遇山开山来节约成本,这一不小心放多了量,不小心多炸了些山,连带着把你们的屋子都炸翻了......

    为此,本官深表歉意,自掏腰包为季氏族人重建家园,想着你们多年不易,再给你们造几个工坊,至此让你们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过回耕读的日子......”

    季长礼张着嘴,听着陆启霖娓娓道来的“故事”,只觉整个人好似踩在云朵里,软得厉害。

    他觉得心口烫得厉害,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烧化成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汩汩冒着泡儿的热气,熏朦了他的眼睛。

    良久,季长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不用如此,太过冒险,我们自己建,我们想办法去挣银子,族里有几个能重新科考了......”

    陆启霖却是笑着问他,“您以为,陛下为何要让我来昌远府当知府?他要让我干活,自是默许我‘不慎’做些‘出格’的事。”

    “这......”

    陆启霖朝他眨眨眼,“长礼叔,一个人若太过完美无缺,你说帝王会放心的用吗?”

    他将在意的放在所有人之前,帝王便会知道他的在乎,用得更加顺心顺手,给他点在意的,用的也能心安理得。

    季长礼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沉默半晌,他终于张开嘴,“以后,无论你让我作甚,我都不会再问,我白长了这些年岁。”

    他远不如陆启霖矣。

    “长礼叔,你可别这么说......”

    陆启霖莞尔,正要劝几句,季长礼却道,“我这就去跟族人说!”

    不过顷刻间,季长礼整个人充满了干劲,脚步轻快地跑了。

    陆启霖勾起唇角,对一旁站着的古六道,“长礼叔性子不错。”

    古六也笑,“人家可是族长呢!”

    说着,他笑嘻嘻道,“干活比你们陆氏一族的族长强些,他自己会动脑筋。”

    陆家村那个,真真事无巨细,什么都要写信来问陆家兄弟俩。

    “哈哈,他还贪吃呢,以前在村里,总在饭点上门。”

    ......

    陆启霖要修昌远渠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昌远府。

    其他几个没有来捐银的县令带着银钱来了青山县。

    包括枫丹县县令曾庆怀。

    见了陆启霖,他先是恍惚一下,旋即湿了眼眶,喃喃道,“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岳父,衡哥儿......”

    见陆启霖沉默,他越发泪眼婆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见到你,也不枉此生了。”

    陆启霖瞥了他一眼,“姑姥姥在季家村这么多年你都忘记了,而今见了我却能回忆起故人模样,也是难为你了。”

    曾庆怀面色一僵,语气有些紧张,“我,我,我当年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瞒着所有人将发妻送回娘家,却对来寻她的人三缄其口,该是何等天大的苦衷?”

    “当年舅兄犯事,她身为亲妹,若是被人知晓行踪,我怕她被人找到再生事端......”

    陆启霖打断他的话,“祸不及出嫁女,你将陛下的法令放在何地?亏你还是朝廷官员。”

    曾庆怀实在说不过他,只好沉默着不敢再答。

    陆启霖却是冷哼一声,“也罢,念你当年没有坏得彻底,留了她一命,姑姥姥亦说与你恩断义绝两不相欠,本官不与你再说这些私事,往后,切莫再提及。”

    “拿出来吧。”

    曾庆怀从怀里取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陆启霖挑眉。

    大手笔啊,这是贪了多少?

    却见曾庆怀挤出一抹讨好的笑,“陆大人,这是我们枫丹县一众官员和商户们凑的。”

    陆启霖翻了个白眼,“既然是一起凑的,那名单呢?”

    曾庆怀一愣,“没,没有。”

    “呵,说一起凑,彰显你是个清官,没那么厚的家底,偏生又没将凑银子之人登记造册,怎么,想昧下如此功劳?”

    开春,天还有些凉。

    曾庆怀却被他说的额间沁出了汗水。

    “非,非也,是大家说不用如此麻烦,只要能对昌远渠有助益便是。”

    说着,他并未上呈银票,而是举着银票问,“陆大人,不知渠首定在何处?”

    “你觉得本官为何在青山县?”

    “既然定在青山县,这渠是否往西南挖行,经过枫丹县再通金水河?”

    若青山县确定渠首的位置,那么势必一头往中心的府城方向去,一头往金水河方向去,其中流量大的,唯有往金水河方向的这一段。

    陆启霖摇头,“太远,不经过。”

    曾庆怀捏着银票,“陆大人,我枫丹县周遭都是田地,好挖得很,怎能不经过?若青山县直走金水河,沿途好些山地,施工极为不易啊。”

    陆启霖“惊讶”的望着他,“你是让我去占良田来开渠?你身为枫丹县父母官,就是这么为民请命的?”

    曾庆怀没想到他会选这么“毒”的点来反驳他。

    连忙道,“通渠百利而无一害,便是占了些良田又如何,赔百姓银子就是。”

    有了河渠,他们县里的粮米蔬果就能快些运出去,他的政绩亦能好看些。

    他真的很想动一动。

    心中更是懊悔不迭,当初为何要听母亲的撺掇,与仙娘和离。

    不然靠着仙娘和眼前这小子的情分,他以后定能官途坦荡。

    陆启霖望着他似笑非笑,“怎么,你的意思是,不经过,就不捐银了?”

    “下官不敢。”

    “也罢,不缺你这一万两,若让河渠往你们那拐,本官要赔给百姓的何止这一万两,你走吧,带上你的银子回去。”

    见他如此坚定的拒绝,以及开场的冷嘲热讽,曾庆怀心中的期望化为泡影。

    十多年的郁郁不得志的煎熬,让他心火烧得旺盛极了,实在忍不住问道,“从渠首定在枫丹县,往东南修占不了多少农田,你为何非得定在青山县。

    说到底,你就是因与我有怨,故意给我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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