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小二”手里的茶壶嘴碰倒了茶盏,落在地上。
康王瞥了他一眼,“你只是这个铺子的小二。”
“是小的笨手笨脚,求贵人莫怪。”
“嗯,你出去吧,换个人伺候。”
“是。”
“小二”打开门,拎着茶壶与碎茶盏出去,恰好与大理寺的人撞了个正着。
孟松平瞥了此人一眼,对身侧之人使了个眼色。
身侧手下缓缓后撤。
孟松平伸手,推开雅间的两扇门。
房门大开,康王坐在轮椅上,正对着他,笑问,“什么风,把孟大人吹来了?这会,孟大人不应该在大理寺上值吗?”
他心里有鬼,对这位大理寺卿的语气就和善了些。
孟松平仍是那张冷脸。
他道,“康王殿下,愉郡王来大理寺状告你设计冤假错案攀咬忠良,现大理寺要依例对你问询。”
康王一怔。
“本王不就是在巷子口与他口角了几句,他至于吗?”
“什么攀咬忠良?他算哪门子的忠良义士?”
盛愉疯了不成?
康王真真是无语至极。
孟松平见他似乎不明就里,冷声解释了一句,“康王,盛愉来大理寺状告你,说罗灿一案,你才是背后真凶。”
康王心头一凛。
他死死盯着孟松平,想从对方那张冷厉的脸上瞧出些许端倪。
可孟松平没有继续说下去。
康王忽然大笑,“陈年旧案,也好意思拿出来说?这罗灿案,查到最后不是本王那不争气的嫡子糊涂,受了身边人蒙蔽吗?
怎么,盛愉没东西说了?”
孟松平望着他,“愉郡王呈上了新证据。”
“笑话!”
“他能有什么新证据,除了他上下嘴巴一碰污蔑,还有什么花招?”
康王斜睨了孟松平一眼,“孟大人,你好歹是个大理寺卿,怎与他一同胡闹?”
“你把他叫来,与我道歉,本王念在亲戚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孟松平直言,“愉郡王作为本案的原告,不仅提供了证据,还带来一名人证,是以他们都在大理寺接受保护,不可前来。”
康王蹙眉。
他不信。
但孟松平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他不得不往盛愉找到了什么证据去想。
脑子过了一遍从前的事。
盛愉若有这个能耐,他早就让人动手了。
顿了顿,康王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望着孟松平,“好吧,就算他搞出什么人证物证来告我,但,我是宗亲,你大理寺想要审本王?是不是逾越了?”
孟松平声音不卑不亢,语气平淡,“大理寺此刻是无权审宗室之人,但大理寺有问询之权,方才来之时,本官已经向殿下告知,本官是来问询的。”
康王点头,“好!”
“那本王也告诉你,本王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盛愉乱吠。”
言罢,他望着被推搡在外头的亲信和来自宫里的护卫们,“本王要回去。”
亲信带着人连忙往门口挤,却被大理寺带来的缉事快手与皂隶拦在外头。
“放肆!王爷要回宫给陛下请安,你们这些人敢拦?”
康王亲信扯着嗓子喊,拼命想要挤进来却难进寸步,不由大喊,“还不快动手?”
宫里来的护卫们眼观鼻鼻观心,只做看不见,只站在距离他半步的身后,一言不发。
康王望着眼前这一幕,视线重新落在孟松平脸上,“怎么,这就是孟大人说的问询?”
他大手狠狠拍在桌案上,茶盏滚落一地,“这就是孟大人的态度?你这是要捉拿本王?”
“信不信本王这就在御前参你一本?”
孟松平淡淡道,“不麻烦康王殿下了,本官出发来寻王爷问询之前,已经命人进宫去请示陛下。
王爷牵扯的案子干系重大,谁都没有资格立刻捉拿您,也没有资格拦着您。”
“那你这是做什么?”
康王勃然大怒,厉声质问,“那本王这会就要回宫,你敢拦?”
孟松平摇头,“不敢。”
嘴上这么说,他却是半步都未挪动。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康王面前。
康王气得几欲呕血。
他在宁阳府得的消息,这孟松平生性冷淡,不苟言笑,但骨子里是个端方的君子。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君子”。
这简直就是滚刀肉。
康王咬着牙,自己转动轮椅,不停的往前行。
可他的轮椅到了门槛处,没有旁人提抱,压根就无法越过去。
他也不能在这会站起来,直接跨过去。
事情发展到此时,彻底卡住了。
亲信过不去,只跪在地上哭嚎,“王爷,奴才的王爷啊,天老爷快睁眼看看吧,大理寺卿以下犯上,折辱王爷啊。”
康王面上涌现愤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孟松平,你待如何?”
孟松平声音仍旧淡淡的,“请王爷耐心等待,等进宫请示陛下的人来。”
言罢,他再不言语。
康王怒极冷笑,“好啊,好,那本王就等着,看皇兄会如何示下!”
茶楼里的客人全跑了。
众人在二楼杵了一个时辰。
掌柜和伙计们躲在楼下后厨,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眼看着天都要黑了,门口终于迎来一人。
“陛下有令,命大理寺先将康王殿下移交宗正寺,待大理寺彻查后,再定夺。”
皇室子弟若被告,第一时间就是被送去宗正寺。
这话的意思,皇帝是真的要重审罗灿案?
康王错愕。
就在此时,他脑中千思百转,忽的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抬眼,望着孟松平问,“你们设计本王?”
孟松平不语,让开身形,对身后两个皂吏道,“送康王殿下去宗正寺。”
......
宁阳府,靠南群山。
盛昭明带着一支秘密队伍,在山中已盘桓数日。
他摸着手里养的油光滑亮的玄猫,笑嘻嘻道,“哎呀,这猫儿的鼻子真灵,这已经是寻到的第三处了。”
古一也笑着道,“殿下,再找出几个巢穴,是不是就能......”
盛昭明颔首,“自然,这盘棋难为启霖坚持,总算是能下到最后了。”
“只是。”
他收敛笑容,长叹一口气,“眼下却有了新的问题......这些人虽被蒙蔽,可到底都是我大盛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