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望着楚博源,“博源,你这法子好。”
“不愧是探花郎,本宫有你,真真是本宫的福气。”
楚博源自打做官以来,被上峰夸奖都是含蓄的,便是他外祖父夸他,也都是收着悠着,并不会如此直白。
也就是以前的狐朋狗友,夸他的时候才会张扬夸大。
而今,被堂堂太子如此夸赞,他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他也实在不好意思贪陆启霖的功劳,只道,“殿下谬赞,臣有此想法,也是因为陆启霖在给臣的书信中,数次提到,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而今调虎离山之计已成,山中无老虎,猴子难免自大,正是好时机。”
盛昭明不住点头,“还是博源更懂启霖,前次他曾与本宫说,要从内部瓦解敌人,可惜本宫并未将这些话记在心中,亦不会活学活用。”
楚博源被他说的耳根子微红。
与太子相处时间不多,还是早几年在盛都科举之时。那会太子明显看不上自己,多一眼都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而今却突然这么夸,他委实有些不好意思。
牵着马让开,道,“臣就不耽搁殿下回去了,祝殿下一路顺风。”
“好。”
两人就此分别,盛昭明重新打马而去。
楚博源望着他的背影,只觉英雄气概不外如是。
一人一骑,只带一个贴身侍卫,如此胆识魄力,再加上勇武与文采,大盛有这样的储君,是所有大盛子民的福气。
夜色中,楚博源遥遥一拜。
良久后,他起身,奔赴独属于他的“战场”。
......
翌日午时,楚博源出现在康王府。
康王妃见他突然上门拜访,很是惊讶,“贤婿,你这是?”
这不年不节的,楚博源身为仙南知府,不该擅离职守。
楚博源朝她躬身一礼,“见过王妃。”
眸光流转,扫了眼周围随侍的下人们。
“你们都出去,顺便去郡主的院子说一声,姑爷来看她了。”
“是。”
等人一走,楚博源脸上的笑就收了,转为悲伤,“岳母,您可知,岳父在盛都出事了?”
颜清雪大惊,“你这是何意?”
她惊讶中还带着一丝茫然,“出了什么事?”
盛都那压根没有消息传回来啊。
楚博源面上也带出几分疑惑,“原来,岳母还不知道?”
他似是忽然明白过来,连忙后退一步,“既然岳母还不知道,那小婿......”
颜清雪拧眉,心中越发焦急,“有什么是你就说,莫要吞吞吐吐!”
“贤婿,咱们是一家人。”
能让楚博源不顾身份赶来宁阳府,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快说!”颜清雪又逼近一步。
楚博源叹息一声,“想来过几日,您就会收到盛都来的消息,也罢,那小婿就说了。”
“我有个同窗,父子都在盛都当差,他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其父却是在吏部担任要职,因着也爱猪耳朵与猪大肠等粗俗卤味,与那首辅孙曦颇为亲近,对方曾隐晦提醒他,莫要与回盛都的康王走得太近,说康王要倒霉。”
“我那同窗的父亲回家后,便也提醒了他,他却知道我已与王爷成为了一家人,还娶了郡主,是以,对方写信提醒,要小婿最好与王府......咳咳,岳母,小婿自然不会,只想着这消息透着古怪,是以先来提醒.....”
颜清雪哪里听不懂他的潜台词。
楚博源的友人这是要提醒他与康王府切割!
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能让其友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事情不是一般的严重。
瞬间,颜清雪心慌得厉害。
本来,王爷去盛都时,叮嘱留下的人,话中就带话,颇有深意。
楚博源觑着她的神色,说道,“岳母莫要担心,这或许是我那友人杞人忧天了,毕竟,他就是个小官吏,他领会错了其父的意思也说不定。”
他不劝还好,这一劝,让颜清雪心中越发慌乱,猜疑更重。
“贤婿,你听我说,此事不同寻常。”
她道,“你在盛都时间少,有所不知,那首辅孙曦看着清风朗月高风亮节,实则骨子里就是个爱吃下水荤物的粗俗人,他爱吃猪耳朵猪下水,吃的痛风痛得打滚都戒不掉,每年都要给太医院留不少脉案。
你那友人的父亲是同好者,那定然能从他口中提前知晓诸多隐秘,是以你那友人是真的发现事态严重,这才与你通风报信。”
说着,她面色越发焦急,“那孙曦就是皇帝的一条狗,看来是皇帝越发猜忌王爷,想要治他的罪,这可如何是好?”
楚博源连忙劝了一句,“岳母莫急,这消息是提前知道的,想来陛下就算真的要出手,也该再等等,不若岳母命人去打探一下,再做定夺?”
颜清雪心神不宁,潦草点头。
“贤婿既然来了,那就先去芍儿的院子见见,她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消息,正生气呢。”
“是,小婿这就去解释解释。”
言罢,他转身就走。
颜清雪却再一次叫住他,“贤婿,见了人也莫要急着走,晚间一起用饭,你放心,王府下人嘴巴严,不会对外说出去你的行踪。”
“好。”
楚博源点头,走了几步后,他又回头,“岳母,无论如何,我与芍儿,您,还有世子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还请岳母行事以......世子为先。”
说着,拱拱手,“岳母莫怪,小婿有些自私。”
话毕,这才走了。
颜清雪望着他的背影,红了眼眶,对身边的嬷嬷道,“好孩子,好孩子,芍儿能嫁给他,是真的有福气,这样的男子才是真正顾家有担当。”
她揉了揉太阳穴,对一旁的嬷嬷道,“走,咱们出府,我要去找父亲留给我的先生商议。”
“是。”
......
楚博源进了盛墨芍的院子,还未进房门,就被一个枕头砸了个正着。
站在门口,他轻笑着问,“姐姐怎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