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猩红的火焰带着与阴寒之气截然相反的至刚至阳之力,从卫渊体内轰然涌出,向外焚烧。
坚冰“嗤嗤”作响,冒出白烟,表层层层叠叠的复杂纹路迅速融化消散。
一时间,寒冰碎裂的声音密集如雨。
不到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那块足以困住三境修士大半炷香的坚冰,便猛然炸裂!
“轰!”
碎冰四溅,化作漫天的冰晶,可转瞬间,又被猩红煞气蒸发为水汽。
卫渊抖了抖身上的冰碴,泛红的眸子看向秦无咎,唇角微微掀起。
“姓秦的,你这玩意不太结实啊。”
秦无咎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杆猩红重戟在自己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锋利戟刃上甚至还挂着未融化的冰碴。
秦无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幸好围绕在身边的四鬼反应不慢,感受到了死亡威胁,几乎是本能地探出鬼爪,扣住秦无咎的四肢后用力一拽!
“唰!”
秦无咎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他便出现在数丈之外的一块空地上,双腿发软,脸色发青。
那些环绕周身的阴魂之力迅速涌出,化为无数细密的灰色丝线,在他身上编织成一层厚厚的甲胄。
甲胄灰白,像是雾气构成,表面隐约可见一张张痛苦的人脸浮现,嘴巴大张,无声哀嚎。
四鬼悬在他的周围,皆是眼神阴狠地盯着卫渊,呲牙咧嘴,如同被激怒的恶犬。
秦无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朝阳。
只见他正抱着膀子,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见状,他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恼怒,却又不得不压下。
姓苏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他恐怕是不会动手了。
念及此处,秦无咎掐着手中的槐木珠飞速转动。
“咔咔咔!”
所有珠子同时震颤,发出犹如蜂群振翅般的嗡嗡低鸣之音。
无数灰白色的阴魂之力从珠中涌出,好似液体般沿着秦无咎的身体下流。
转瞬间,便在他脚下汇聚铺展开来,化为一口巨大的灰色湖泊!
那湖泊方圆十余丈,将秦无咎、卫渊,以及站在不远处的苏朝阳尽数笼罩其中。
湖面灰白如镜,没有一丝波澜,却隐隐可见无数模糊人影在湖面下挣扎,可却无论如何也上不了岸。
哭泣、狞笑、呼唤……诡异的声音不绝于耳,扰人心志。
秦无咎的双眸也渐渐化为灰白色的雾气,他就这么注视着卫渊,眼睛空洞得没有半点情绪。
“这是我以阴魂之力构建的‘九幽鬼阵’,可以短暂限制他的煞气运转速度,还可使其头昏脑胀,感知错误。”
“接下来,你我共同出手即可。只要斩杀了他,一切都好说。”
苏朝阳笑了笑,可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抱着膀子站在一旁,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
秦无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既然如此,那便让苏兄瞧瞧我的诚意。”
话音未落,
一道快到极致的猩红流光从灰雾中急掠而出,直奔秦无咎面门而来。
有了这阵法,秦无咎就像是突然有了底气一般,浑身上下的气息陡然一变。
衣袍翻动间,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骤然凝固,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流光。
脚下的“阴魂湖泊”猛地翻涌起来!
紧接着,湖面上便裂开数道口子,从裂缝中直立起数条水桶粗细,足有丈长的灰白巨蟒!
它们的身体由无数阴魂凝聚而成,身体表面上浮现着密密麻麻的肢体,或是半条大腿,或是上下半身,或是左右侧身。
就连蛇头上也被各种人脸覆盖,无数张嘴同时张合,发出的声音极为骇人可怕。
“噬灵蛇绞!”
秦无咎大手一挥,数条灰白巨蟒挟着足以冻结骨髓的阴寒之力,张开大嘴,便朝那道猩红流光猛撞过去!
可那道猩红流光就像是压根没受到影响一般。
卫渊甚至在巨蟒扑来的瞬间都没有减速,只是手腕一抖,让虎噬戟在掌中高速旋转起来。
“唰!”
一声轻响。
数条灰白巨蟒同时僵在半空。它们的头颅还在前伸,嘴巴还在大张,可身躯中央却都出现了一个贯穿的大洞。
大洞周围“嗤嗤”作响,隐隐有猩红的煞气正在燃烧。
那些构成巨蟒身躯的阴魂在火焰中哀嚎,最终化为灰黑色的烟气消散。
巨蟒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萎缩,好似被放了气的气球。
秦无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瞬,
卫渊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猩红的眸子亮得吓人。
不多说一个字,燃烧通红的虎噬戟已经高高举起,当头斩下!
秦无咎甚至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使其甲胄上的阴魂面孔都不敢轻易冒出头。
就在戟刃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抹白色光芒从他的身侧横插进来,堪堪拦在虎噬戟的下方。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苏朝阳站在秦无咎身侧,两条白骨巨臂交叉架在头顶,硬生生地顶住了那杆下劈的重戟。
脚下地面瞬息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了数尺。
那恐怖到骇人的膂力,让他的白骨巨臂发出“咔咔”的声响,骨臂的表面也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还不快离远些!”苏朝阳模样淡然,可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微微颤抖的双臂都在告诉旁人此刻他并不好受。
直到这时,秦无咎才如梦初醒,赶忙向后暴退而出,暗中松了口气后,脸上登时便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成了!
“砰!”
坚持不到三息,苏朝阳便像是被一股巨力袭击,向后“蹬蹬”退出数步。
每一脚下去,都踩出数寸深坑。
卫渊收戟,挑了挑眉,诧异地看了过去。
自己方才似乎并未用什么力,怎么他就坚持不住了?
稍微想了想后,不由得咧嘴一笑。
这两个人精…原来都在演啊。
若真的仅有那点本事,留下来还不如直接自裁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