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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那不一样
    今儿天不错,就像杨福平昨天晚上预测的一样。

    万里无云,一大早的晒的人脸生疼。

    哥俩儿捡着阴凉的地方走,走到惯常卖烧饼的地方。

    发现烧饼炉子跟熬羊汤的锅全没了。

    一看就是不干了,绝对不是停业。

    杨福安都会叹气了:“哥,以后买烧饼要走远点儿了。”

    杨福平没吭声,卖烧饼的都干不下去了。

    可见日子都难成什么样了。

    心里惦记着小孙家的事儿,到店之后,杨福平想着去找老钱商量下。

    俩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没等杨福平找过去,老钱就进了店里。

    开口交代:“昨儿你走的早,东家让人过来捎话,从今儿起,粮店不收法币了!”

    杨福平一点儿不意外,之前限购也好,用法币给的价儿偏高也好,桩桩件件的都是在软顶。

    有个从前清活到民国的大爷,在粮店就嘲讽道:“收大洋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票子多好多好。

    这才几年哪,好好的票子说不好使就不好使了,这会儿显着大洋硬实了,要是能让大洋上画的那位出来,才算应景呢。”

    开店做买卖的,买的总想更便宜,卖的总想多挣钱。

    所以听人家两句阴阳话算什么。

    只不过从之前的软顶,到现在的硬扛,东家这是从哪儿来的底气。

    杨福平问道:“东家真这么说了?那我要不出个公告?”

    老钱摸摸鼻子:“那倒是不用,口头告知就行啦,贴个公告多不给政府面子啊。

    不过不收法币这事儿,所有的粮行打今儿起,全一样。”

    杨福平明白了,这是粮行彻底放弃法币了。

    老钱看着杨福平点了头,又问道:“这会儿有空没有,咱们去趟小孙家,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摊上这事儿,多帮衬点儿吧。”

    杨福平交代了两句,就跟着老钱出了门。

    刚走两步路,老钱看看早晨就刺眼的太阳,擦了擦头上的汗问杨福平:“今儿早上小孙过来报丧,我才知道人没留住。

    你知道因着啥事儿吗?”

    杨福平反问:“医院大夫说,是脑子里撞击出血,不是磕的嘛?”

    老钱嗤笑两声:“磕地上?谁家磕地上能磕的脑子出血也是有能耐。

    昨天你走的早,我这边直接去了小孙家里。

    听院儿里人说,小孙那畜生舅舅,昨儿下午找到家里了。

    想要钱。

    小孙娘这个当姐姐的也硬气了一回,说没有,不给。

    结果她这个弟弟,嬉皮笑脸的指着俩闺女说什么,怎么没钱,这不是钱嘛,这可是摇钱树,还是俩!

    小孙娘眼圈儿一下红了,推搡着把他弟弟给推到了地上。

    结果小孙舅舅胡乱从地上抓起来个东西就拍了上去,正拍到他姐太阳穴上。

    一下子人就倒下了,被拍的地方汩汩冒血。

    小孙舅舅骂了两句见事儿不对,立马拍拍屁股跑啦!

    院儿里的人帮着把小孙娘送到胡大夫那,胡大夫当时就让送医院。

    大妞就去店里找你们俩,我当时还想着就是伤重点儿。

    可没成想,洋人的医院都去了,人也没留下来!”

    杨福平接了句:“这回又是为了啥要钱?是赌还是抽?”

    老钱冷笑两声:“八九不离还是因为抽大烟,有烟抽的时候,看着还像个人,抽大烟上瘾又供不上的时候,都不能算人了。

    烟鬼烟鬼,跟活人比着,就差那么身儿人憎鬼厌的臭皮囊。”

    杨福平顿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儿。

    只要还算有良知的华人,对鸦片这种东西的厌恶,好像刻在骨子里一样。

    老钱说的对,小孙舅舅这种人,活着就是个造粪机器。

    俩人迈进小孙家院儿,就闻见一股火烛的味道。

    只见小孙家唯一的一间屋子,外间的靠墙的桌上已经放了块儿灵位。

    没有香炉,用一个旧瓷碗装上沙子点的香。

    至于遗像,这不是小孙这种家庭能奢望的东西。

    毕竟照相是个相当奢侈的玩意儿。

    一看见老钱跟杨福平过来了,小孙激动的抹着眼泪:“福平哥,钱叔,我找着那个畜生了,他就躺在住巡所旁边的胡同里,我怕他跑了,就让我们胡同里小孩儿帮我盯着,结果去住巡所报案,人家不接。

    我打了他一顿,他还冲着我笑,黑牙黑心的畜生!

    就那么一个被大烟掏空的病痨鬼,这要不是家里······,我恨不得······!”

    小孙的言外之意,让两个妹子吓的紧紧抓住他的衣角,生怕他一个热血上头直接给人消灭了。

    杨福平脑子里隐隐约约有个想法,但当下还是得先安抚小孙:“别冲动啊,小孙,千万别冲动。你想想你奶奶,还有两个妹子,你要是当街杀人,不是逼着住巡所抓你的嘛。

    为了那么个烂人,可不能这么干。

    这事儿福平哥记到心上,有合适的法子肯定给你办!”

    小孙胡乱的用袖子擦着越来越多的眼泪,哽咽道:“道理我都知道,可我没娘了!”

    这句话一说,屋里兄妹三人顿时哭成一团。

    老钱上柱香,进了里屋去看看躺在床上的小孙奶奶。

    问问准备把人埋到哪儿,什么时候去医院接,又留了点儿钱,这才跟杨福平一起告辞。

    老钱回头看了看哭声渐远的大杂院儿,感叹道:老话说,“雷打真孝子,财发狠人心,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是一点儿没错!

    杨福平心里藏着事儿,点点头没有接话。

    老钱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尽心了就行啦,别想太多。就小孙的性子,肯定是看见一回揍他一回,要是真抓起来枪毙喽,还没这么解气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再说了,小孙那个舅舅,就是住巡所不抓他,他能活几天呢?

    说不定哪回烟瘾没扛过去,就直接断气儿了呢!”

    杨福平摇摇头:“那不一样!”

    老钱不解:“不都是断气儿嘛?还能两样儿死?”

    杨福平笑着摇摇头:“我试试吧,不行再说。”

    老钱狐疑道:“你可别犯糊涂,用柜上的钱去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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