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黑衣人如雕塑般伫立,周身散发着冰冷的煞气,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秦泽身上。
似乎他们只等林成一个动作,然后就会上前对秦泽动手。
秦泽刚走到门口,被几人给拦了下来。
秦泽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林成:“怎么?还不让我走了?”
林成平静的看着秦泽,随后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
他摆摆手:
“都退下吧。”
十几个黑色西装的男子闻声而动,瞬间转身、退场。
眨眼之间,包间又恢复了方才的寂静。
林成看向秦泽的目光,此刻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
能在他的杀阵面前面不改色,甚至还能以退为进,这份胆识与气度,确实了不起。
而秦泽,在看到林成挥手的瞬间,也笑了笑。
“秦先生,”林成率先开口,语气已经缓和如春风,“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既然戒备心已去,那便不妨听听,秦泽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秦泽见状,随后走了回来坐了下来。
他不急不躁,拿起茶壶,为林成,也为自己,将杯中的茶水续至七分满。
氤氲的茶气升腾,模糊了他一半的轮廓,也让他的声音显得愈发深沉。
“林先生,不瞒你说,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和我,是同一种人。”
林成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我们内心深处,都懂得一个词——‘隐忍’。”
当“隐忍”二字从秦泽口中吐出,林成的心猛地一颤!
他不由得重新、仔细地审视起眼前的男人。
这人的洞察力,很强!
纵横商场这么多年,除了林老爷子和当年那个人外,他从未再从别人身上感受到这股魄力。
多年来,他自认已将喜怒哀乐深藏于心,练就了一副铜皮铁骨的面具,无人能窥其内心。
可秦泽,仅仅一面之缘,就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林成没有隐藏这份震撼,反而释然一笑。
对面的秦泽,继续着他的剖析:
“不瞒林先生,我最初想攀附的,是林文豪。
可惜,因为一些事,我无意中得罪了王伯,那条路,算是彻底被堵死了。”
“所以,我才来找您。我想看看,我们之间,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见林成依旧沉默,秦泽知道需要拿出真正的筹码了,他顺势补充道:
“秦家的产业,或许比不上林家庞然,但我们世代经营的一些...
特殊手段和地下势力,却不是那些一般的家族能够比拟的。”
“你知道的,我秦家在海外的产业一向不错,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林成微微垂眸,陷入了沉思。
他在林家苦心经营多年,早已枝繁叶茂,根基稳固。
可他始终不能与林文豪撕破脸皮,最大的原因,就是时机未到。
而时机的核心,就在于他自认手中的力量,还不足以与那位家主正面抗衡。
秦泽所提到的事情,现在看起来似乎...正是他最需要的。
给了林成足够的思考时间,秦泽不缓不急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平静。
“林家已经找到了林弦。对别人来说,这是天大的喜事,但对林先生您而言,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有些事,您不方便亲自出手,但我可以。我可以帮您,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前提是,林先生需要帮我解决一个小麻烦——我的公司被查封了,这需要林家的一些关系。”
闻言林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先生,你可能搞错了一点。”
“林弦,我根本不担心他。因为他,绝对不可能是林家的继承人,也不可能是林老爷子的孙子!”
此话一出,秦泽瞳孔一缩!
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愕。
林弦不是林家的继承人?
那当时林老爷子和王伯表现出来的样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成这一句轻飘飘的断言,彻底打乱了秦泽的布局。
他一时间竟有些失语,眉头紧锁,飞速地分析着林成话中的真伪。
就在这时,林成抬起头,话锋陡然一转。
“林弦的事,暂且不提。倒是秦先生刚才提到的合作,我们倒是可以好好谈谈。”
“我们不妨换一下条件,我可以帮你解决眼下的困境,而你,只需要为我办成另一件事。”
秦泽心中一凛,重新抬眼看向林成。
那日,在陈国栋家中,林家老爷子那激动到颤抖的神情,他历历在目。
老爷子可是亲口认定,林弦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孙子!
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林成的自信让他十分费解。
不过,只要林成没有拒绝合作,他的首要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权衡利弊之间,秦泽迅速整理好思绪。
“好,我同意。只是不知道,林先生需要我办什么事?”
林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他招了招手,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秦泽立刻会意,俯身凑近。
林成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秦泽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段足以颠覆整个林家的话。
说完,林成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找到那个人,那个人死了,林家的一切,未来就是我的。到那时,秦先生,你将是我永远的朋友。”
秦泽坐回原位,脸上的惊讶已经彻底化作了无与伦比的震惊!
他仔细回味着林成刚才的耳语,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笑了笑,随即对着林成,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林先生,您可真是...深不可测!一个计谋,居然骗了林老爷子几十年!”
面对秦泽由衷的赞叹,林成依旧淡然如水。
在林文豪的眼皮子底下卧薪尝胆,若没有些雷霆手段和滔天心计,他又怎么可能隐忍至今?
至于那个所谓的“计谋”,也不过是当年被逼到绝境的无奈之举。
若林文豪肯痛痛快快地交出权力,他又何必费这番天大的心思?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披荆斩棘、血流成河,且没有回头路的独木桥。
再次抬眸,秦泽已经端起了两杯殷红的红酒,递了一杯给林成。
“林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