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天空一片肃色……
白衣剑士万人队随沙杀来,沙丘上一条蔓延的白线,如潮水冲向义军营地……
马超率领义军,秣马厉兵执槊向前,严阵以待……
风沙从西北卷来,他们处于下风又如何!
只要杀穿再回马一击,就从逆风转为顺势,身经百战的西北义军,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不过他们没有机会,有人先行一步,杀过去!
在马腾刹那恍惚之间,贾瑟单臂抓着【太刖槊】飞掠……
犹如天外飞仙一槊向西北,季风看到了老对手贾瑟,扭头哂笑地对季影说:
“四护法,离开洞穴的蛇,就是一条在明的蛇,该你出手……”
季影也一袭白衣,脸上多条蒙面白丝巾。
观其身材玲珑且凹凸,一看就知是个女子,她的冷比起季风冷傲,是冷到骨子里的寒。
季风还没说完废话,她就一闪不见,如魅影。
她会出现哪里?季风没资格懂。
贾瑟有能力捕风抓影!
他无透视之能却能感知风,在他踏空飞冲出绿洲时,就闭上双眼任由风吹。
【太斗铠】玄妙一:
感知虚无缥缈存在,锚定真标。
季影遁入虚空时,贾瑟就追踪到她真标。
加速踏空西去的速度,眼里二人错身而过,季影果断破虚碎真空,两把匕首飞闪疾刺……
刹那刺出三十六刺,一息九个刹那,数百刺……
这就是元武夫的极速,隐身状态显真后突袭爆刺。
贾瑟在刹那间踏空后退去,武装加持增幅一万倍速,瞬间拉开与季影距离。
如意长槊变弓,立即引【太刻弓】,搭【太创箭】。
创字创伤的创,太创箭顾名思义射创伤。
一旦被太创箭射中后,灵体血气喷涌不止,喷涌时长持续一刻钟,任何办法无法止血。
太刻太创真意如是,看似非常平常,却致命。
元武夫的血滴,一千零八十万。
季影一击不中就遁虚。
她是位刺客不是沙场战将,刺客恪守一击毙命信条,杀不死敌人只能逃命!
那一支【太创箭】,还搭在【太刻弓】弓腰,并没离弦。
当季影回归队中,【太创箭】终于劲射而下。
创字还有创造的意思,无中生有就是创造,无中生有的速度增幅,创造一万支【太创箭】。
一箭离弦、万箭齐发,看得白雀惊呼:
“瑟哥!比我箭……”
甄宓愕然一下就哈哈,白雀是说贾瑟的箭比她多。
季风立即率白衣剑士格挡,很顺利地化解了这一箭,可一箭之后又是一箭……
贾瑟悬空疾射,连射九九八十一箭,箭如雨下……
季风从顺利格挡,到左闪右避狼狈闪避。
白衣剑士没他速度快,很多剑士躲闪不及,纷纷中箭血气流不止,沙丘上的沙变红沙。
贾瑟气力也耗尽了,飞回甄宓身边,盘膝坐。
甄宓紧握双锤,耳听八方护法。
墨韵率【暗香东侍】护卫。
马腾脸色由震惊转为欣慰,马超举起【龙威槊】往前指,准备率义军趁势突击。
还是没有机会,白衣剑士所在位置,风沙大作……
笔西率【黄昏西卫】,砚北率【黄昏东卫】暴起!
他们一直潜伏沙丘下,从前天潜伏到今时,如果不是义军先突袭,昨日他们就该暴起。
八千把刀卷漫天尘,八千位黄昏卫,突袭杀……
剑士万人队猝不及防,几乎都是被一刀砍断了头。
一万头颅如皮球滚下沙丘,一万具无头尸血流不止,血液浸染着那片沙丘……
季风再次飘走,季影在刹那破虚空,他们走了……
他们还会回来的,这一点没有人会质疑。
风吹沙一层叠着一层,尸体很快被沙掩埋,笔西砚北很快消失了,他们要退防玉门关。
玉门关是中原门户,塞外进入中土,必经路。
这一击得手后,必然惊动【天門】。
见好就收是上上之策。
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是噎死,就是被象撑个半死不活,适可而知止是智者所为。
贾瑟是读书人,这是他对自己身份,立足地位。
读书人不缺智慧,读书人若拥有战力呢?
那比起有文化的流氓,汉朝开国皇帝刘邦,在得失上认知更清醒,不会被追得到处跑。
看着黄昏卫的背影,马腾若有所思,走过去。
穿过暗香侍的护卫圈,来到甄宓的身旁探望贾瑟:
贾瑟除了脸色有一些苍白,一吐一纳的气息很平稳,灵体气力在渐渐恢复……
马超闭目养神,气息不稳胸部起伏,出卖了他。
他的心暗流汹涌,脑海不断浮现着刀光……
他直觉贾瑟如此暴戾,打杀威棒、施下马威,目地是为了震慑他们,事实他们被震慑了。
可这么做意义何在?马腾说过马贾,是世交。
西北起义初期,马家从属贾家。
直到贾家灭门才自立。
贾家后人如今又出现西北,目的是收拢曾经的部属,重振贾家过往荣耀吗?
可现在的西北,早已不是义军天下,是【天門】的!
连他们都不得不,被迫向东撤退求生存……
马超带着疑惑望西北,那边传来了驼铃声,看到了凉州冲骑影子,是少量斥候的影子。
骆驼性温和能载重,充当运输脚力,最适合。
马超还看一只鸟飞渡,那鸟人的背上插着几支箭羽!
纸鸢被发现了还受了箭伤,她艰难地控制武铠铠翅,歪歪扭扭地坠入绿洲!
甄宓连忙过去,从墨韵怀中接过她,为其救治……
贾瑟缓缓站起身,从残破的城墙上俯瞰:
凉州冲骑已经列好阵,还是冲锋的锋矢阵,锋芒处几匹马最雄骏,一看就是马中之王。
尤其是中间那一匹,马上那人气势——最雄峻:
气势雄魁霸气,略带儒雅文气。
贾瑟一眼就认出韩遂。
韩遂一眼看到城上黑衣人,知道就是季风说的那人——【龍門】的东家姓贾名瑟。
他不知道贾瑟,是姑臧贾家的后人,是他死敌。
他的死敌太多了,没那闲工夫一一记住。
可他的死敌都记得他,不时还会冷眼盯他,如果不是【天門】护着他,早被人刺死无数次。
阎行在他的示意下,缓缓驱马上前,来叫阵:
“谁敢出阵与阎某一战!我保证不会砍你、会刺死你!”
他的武器【龙行铍】属于长矛,但又与普通长矛不一样,矛尖是一把【龙行短剑】。
与马超单挑时,他临阵化矛为短剑,错身刺杀。
马超猝不及防下,差一点就被刺穿脖子。
若不是【苍狼】武铠玄妙,马超那一次单挑中,必然被突袭饮恨沙场,阎行经此一战成名。
马超一直耿耿于怀,但他依旧不动,等军令。
贾瑟远眺西北……,突然下了军令:
“全军立即撤回玉门关!”
“西北义军先行、斗戟士断后!军中一应辎重能扔则扔,子时四刻前务必入关!”
马超毫不迟疑,率领义军向东北方,疾速撤退。
二十多万匹战马,鱼跃穿过斗戟士防线……
义军直接绕过绿洲走,马腾率领亲卫跟上,贾瑟甄宓依旧还在,坐镇楼兰古城遗址。
直到张郃率领斗戟士,进入绿洲后才离开,他们且退且戒备追兵,韩遂却没下令追击。
在贾瑟一众撤退后,他才率领冲骑,进绿洲。
阎行想要率军去追击,还被他当场喝止教导一番:
“此去玉门关有近千里远,贾瑟能够设伏劫杀一次,就能设伏劫杀第二次。”
“你这么一追击,不就正好撞进埋伏,九死一生。”
“白衣剑士万人队,哪位不是斗武夫境阶。”
“结果全都埋尸黄沙下,战将强在沙场搏杀,奉劝你一句遇到伏击,你能跑多远跑多远!”
“季风已回报禀天門,白玉剑士应该,在路上。”
“他们是元武夫,很快就能追上。”
“咱们在这里静候就是。”
阎行被说得落了面子。
他却忍气吞声地抱拳离去,韩遂看了一眼成英公后,就回内帐逍遥快乐去……
各种杂乱语言,很快从内帐传出来,靡靡之音……
成英公走出军帐,步伐沉重地琢磨着事。
他早查到阎行的跟脚,其父谏议大夫阎纪,对太平道和西北起义,是朝镇压派的中坚。
阎行的本名叫阎艳,奉父命、潜义军,更名行。
谁知汉朝的朝纲不振,太平道虽败但义军功成了。
阎行只好继续潜伏在义军,与马超一战后名扬西北,被韩遂器重嫁女招婿。
韩遂知道此事,只能不时敲打阎行,回头是岸。
就像行军路上时,以镜比人就是在敲打。
阎行闻弦歌而知雅意,加之看到东家一行,就想借追击顺利回归,顺便拐走一部冲骑。
韩遂对此心知肚明,抬出白玉剑士,威慑他。
以此来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还暗示成公英盯着点。
成公英对干这种事很抵触,韩遂对他是有知遇之恩,但那是西北起义初期。
后来权欲迷心,韩遂所作所为偏离,起义之志。
甚至还投靠【天門】,心甘情愿充当其爪牙。
成公英对此十分不耻,奈何已然身不由己,只能随波逐流存义志,俯首爪牙当其走狗。
阎行这次如此反常,让成公英觉得,是机会。
一个离开韩遂的机会,所以他走进阎行的军帐中。
从怀里掏出一份阎行旧事,这是投名状也是结交礼,阎行看后淡定地问他:
“成公兄,你还记得【成公】,这个姓氏的来源吗?可否告知?”
成公英脸色羞红,只能硬着头皮告知他:
“我成公复姓源自姬姓,周王室卫成公之后,为祭老祖就以【成】为氏,加上【公】字形成复姓。”
阎行抱拳作揖后说:
“姬姓是黄帝姓,至尊贵。”
“你是炎黄子孙,怎能沦为汉奸?”
这句话撕去了遮羞布。
成公英一时间无地自容了,丧失抬头直视阎行勇气,抱拳缓缓倒退出军帐。
阎行看眼书录,就把它一把火烧了,随风飘去……
纸鸢随夜风飘来,背上的伤口还溢着血。
她也送给阎行一书录,上面记着一份名录,都是【龍門】门徒的名录,都是凉州冲骑将士。
在阎行看完烧掉后,纸鸢还带句话:
“护法,回马枪!”
阎行沉吟下就对她说:
“鸢妹,带句话给东家,马后应有炮!”
纸鸢点头后振动武铠铠翅,悄然地一飞冲天潜入夜,阎行迷惘地望着夜空……
他担心推断错,需要得到确切消息,他行动了。
成公英正在独饮,想靠烈酒激活成公姓!
当阎行走进他军帐时,他已喝得酩酊大醉,酒后吐真言吐了很多,吐得阎行心很踏实。
他的推断丝毫不差,不但有马后炮,还很响!
刘备的马后炮,比这个炮弱爆!
各地诸侯云集长安城。
歃血为盟组建起抗胡联军,连刘备都算才九路诸侯,比讨伐董卓时少得多。
刘备投靠刘表,不过独立驻扎新野,可算一路。
毕竟刘表派黄忠,率领三万武军来参战。
这部武军名【射日督军】,全员督武夫弓箭手,各路诸侯都眼馋不已,不时有人拜访黄忠……
利诱拉拢许以高官,刘备甚至整出,哭闹剧。
说什么相见恨晚等等,忠义的黄忠被整得很无语。
他是荆州黄氏的当代家主,可不是路上冒出的王孙,家学渊源能破红尘事。
刘备也不灰心,依旧每日必去唠嗑,套套近乎。
赵云看了也无语,忍无可忍之下就劝谏:
“主公,您有关张二位兄弟在,又有陈兄与我护卫,麾下也算是兵强马壮,何必再架马后之炮?”
刘备苦笑地反问他:
“袁曹战将百员,从哪来?”
“若想人才济济,非一朝一夕功。”
赵云听后顿时就迷惘:
【龍門】之中可谓是卧虎藏龙,从未见东家刻意去寻贤,偏偏群贤毕至于【龍門】。
就好比他自己,跟东家一起混日子,不知不觉:
就觉得东家实在,沉默寡言但为人仗义。
尤其是官道遇袭一战,为了救褚燕和白雀,敢孤身飞入虎豹骑中,擒曹丕以要挟撤军。
从那刻起他很羡慕,褚燕这小老弟,有运道。
有个能为他拼命的哥,这种危难见真情的事少见。
他一路从加入太平道童军,加入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直到隐退藏身黑山寨。
他见过很多人,仁义挂嘴巧言令色,到处忽悠。
东家除了布道时,一直吧啦吧啦个不停。
其他时候不是在修行,就是做些赋闲的事,比如东家厨艺是一绝,吃得大伙赞不绝口。
马腾望天边火烧云,感叹贾瑟厨艺:
“火、烧、云。”
色以火旺为美,味因烧透而鲜,香如云聚至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