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轮的牙关咬得几乎要碎裂开来,齿缝间隐约渗出了一丝血腥味。
前番将他狠狠击败的,本就是一位不朽大圆满强者,而今竟又凭空冒出一位同境界的顶尖高手!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木昊青身边,怎会汇聚如此多恐怖绝伦的强者?
真是可恨!
简直该死!
……
“既然此战你获得了胜利——”
张丹立于高台之上,
“那灯草真君所属镇守的关隘,便由你来掌控了。”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胜者为王,这是联盟亘古不变的规矩——但真正听到宣布的那一刻,众人心中仍免不了一阵复杂。
灯草真君坐镇那道关隘不知多少岁月,今日却被人一拳打落,连关隘都丢了。
“自今日起,你便是灯关的新任关隘之主。”张丹微微顿了顿,目光落在元真身上,又淡淡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更改此关隘之名,重定旗号。”
元真闻言,面色依旧淡漠,只是轻轻颔首,吐出一个字:“好。”
接着,就这样转过身——一步迈出。
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了叶太虚身旁
九竹微微眯起眼睛,嘴唇几不可见地动了动,“老虚,怎么样,看出一些端倪来了吗?”
虚空真君负手而立,眸光深邃似星海,沉吟片刻才缓缓回应:“出手狠辣果决,招招直取要害,不留半分转圜余地,显然是久经生死厮杀、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物。”
他话锋微转,带着几分审慎:“但其所修术法功法,与我们怀疑的那人……毫无关联。道途根基截然不同,不朽仙力运转的轨迹也完全对不上。单凭这,想窥探到背后的隐秘,还差得太远。
“老虚啊老虚。”九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如同利刃一般,牢牢锁定在不远处那道戴面具的叶太虚上,“正如你所料,关键本就不在他的身上。真正让你我看不透深浅、摸不透根底的,是那小子。”
“你注意到了吗?自始至终,他连一丝仙压都不曾外泄,就好像……”
虚空真君那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几个字:“还有那个面具。”
“没错。”九竹嘴角微微一沉,神色凝重了几分,“那面具绝非凡物。我暗中以仙识数次扫过,竟完全无法穿透分毫,好似被一股无上伟力彻底隔绝封锁。能硬生生挡住你我二人仙识探查的宝物,这仙界之中,可没有几件。”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片刻之后,虚空真君再度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与好奇:“不过照眼下情形来看,他应当是不会出面争夺这关隘之主之位了。”
“自然不会。”九竹冷冷一笑,“看他的心性,绝不会轻易在人前暴露底牌。区区一个灯关之主的位置,估计还入不了他的眼。”
说到这里,九竹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沉了下来:
“那便等着看接下来的环节吧。”
“核心长老之位——”
九竹手中的竹扇再次摇晃起来,“他必然会上场。”
……
破南仙城千里之外。
天穹骤然暗沉。
厚重云层被一股浩瀚无比的威压生生碾碎。
黑压压的仙军横亘高空,密密麻麻的身影遮天蔽日,有着大约三十万人。
每一道伫立在云端身影,都散发出沉稳凝实的凛冽气息——地仙。
仙军最前方,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与身后整饬肃杀的军阵截然不同,这两人一个高若铁塔,一个矮如侏儒,站在一起显得极为突兀。
左侧那人,身形极为魁梧,远超常人,虎背熊腰,一头怪异的发式格外醒目——两侧剃得精光,唯有头顶留着一丛竖起的短发。
右侧那人,则截然相反。
矮,极矮。
矮得近乎畸形。
身量不过四尺出头,却挺着滚圆鼓胀的大肚子,两条短腿踏在虚空中,摇摇晃晃。
头顶已是锃亮的地中海,仅存几缕灰发从两侧耷拉下来,在风中无力飘荡。
下巴蓄着一撮稀疏胡须,时不时伸手慢悠悠捋上一把,配上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与时不时微微翘起的嘴角,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猥琐阴邪,只一眼便令人心生不适。
这两个人,便是琅王——清泉琅麾下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两员大将——
宇智龟山!
山本一木!
“就是前方了,两位大人!”一道谄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犬太古弓着腰身,几乎将脑袋低到了胸口,满脸堆着讨好的笑。
可那笑容却显得僵硬而扭曲——因为他的一个手臂处,是一只银灰色的金属义肢。
“这里本是小人的仙城啊……”犬太古声音里掺着几分悲切,悲切之下,却藏着蚀骨恨意,“就这样被贼人强夺,城中兄弟死的死、降的降,小人拼尽一切才侥幸逃出生天,好不容易才寻到两位大人……”
说到此处,他下意识握了握那只金属义肢,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咔”轻响。
若是被寻常之人斩断,以他的修为和体质,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慢慢恢复再生。
毕竟,他的肉身已经脱胎换骨,断肢重生虽耗时不短,却并非不可能之事。
可惜——
斩断他手臂的那个人,是一位不朽真仙。
不朽真仙所留下的创伤!
从那只手臂被斩落的那一刻起,他便永远地失去了一臂。
犬太古低下头,将眼中翻涌的恨意与屈辱尽数压下,恭恭敬敬地等待着两位大人的旨意。
高空中,宇智龟山缓缓睁开了眼。
山本一木则捋着那撮稀疏的胡须,咧嘴笑了。
那笑容,比他的长相还要猥琐三分。
“本座已经感受到了。”
宇智龟山猛一直半阖半睁的眸子骤然迸射出两道精芒,微微仰头,鼻翼翕动了几下,“不朽的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这里,真的有不朽真仙坐镇。”
他说完,便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犬太古,目光在那只银灰色的金属手臂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一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