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窟(文殊菩萨洞)内有一尊高约136米的交脚菩萨端坐其中,他头戴宝冠,颈部戴悬铃项圈及璎珞,胸佩蛇饰,口中衔珠,脚踏莲花,巨大的身躯占据了整座椭圆形洞窟的大部分空间。尽管千年的风化剥蚀致使菩萨形体残破,但其高大伟岸的身姿,仍然令人震撼和惊叹。
南壁中层的七佛立像,庄严而宏伟;东壁下层胡跪式供养天人,整齐而划一;窟门两壁的护法金刚武士、明窗两壁的供养菩萨,以及窟顶华丽的蛟龙、环形忍冬等雕刻,成为洞窟佛教内容和艺术表达的主要构架。
由于主像体型庞大,第13窟菩萨举起右手作无畏手印的圆雕手臂不可悬空,于是云冈匠师为其“量身定制”了一位四臂力士来托举巨臂。这一设计简直妙不可言,在稳妥解决了巨大手臂的支撑问题之余,将弥勒菩萨的伟岸与护法力士的神勇恰如其分地夸张表现,既入情入理,又震撼人心。
在第13窟中,无论是壁面下层的供养人行列大像,还是壁上不同佛龛下的供养人群小像,除了领队僧人之外,所有男女供养人均着鲜卑服装。头戴垂裙帽,垂裙及肩,在这个北方民族鲜卑化的时代,以鲜卑人为主导来开凿石窟也在情理之中。
第14窟是昙曜五窟形成之后再度补凿的石窟,规模不大,应该是根据有限的剩余山体而设计开凿的,属晚期工程。第14窟位在西部窟区最东端的岩坡之下,由于窟顶山岩裸露、岩层较薄,所以历史上遭受的水害极其严重。针对这座严重风化、坍塌的濒危残窟,开展了一系列的抢救性保护工程,同时补砌恢复了三根立柱和前壁上部的坍塌岩壁。补砌复原后的第14窟,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座四柱式前后室形制洞窟。
洞窟外壁为二列柱三开间形式。窟内的东、西方柱直抵窟顶横梁,石梁上留有盝形帷幔垂沿雕刻,并将洞窟分为前后两个窟室。前室为平顶长方形,后室马蹄形穹窿顶,窟高与前室基本相同。由于前后双列柱的间距较小,边长约1米的四根石柱占据了太多的空间,使得洞窟内部感觉局促。这样的四柱式洞窟形制,在云冈独一无二。
在风化残破的第14窟中,正壁为一佛二菩萨主像,除下层龛像为晚期补刻外,中上层龛像大致有计划雕凿。后室东西壁分作三层:上层以盝形龛交脚菩萨为主体,内侧有一小坐佛圆拱龛;中层为较大、较深的坐佛圆拱龛,龛外两侧为三层出檐阁楼塔;下层深龛仿佛雕刻了帷幔,东壁为坐佛,西壁龛内未完成即被改刻。整个洞窟设计严谨、雕刻精美。 [8]
第十五窟(万佛洞)四壁齐耸,千佛排列,直达窟顶,俗称万佛洞。洞窟的设计直白而简洁,平顶竖立方空间,四壁上部略收,窟顶平面小于地面面积;窟壁俱作上下两部分画幅设计,约以4米的高度为界线,下部雕刻浅龛图案,上部几乎一体为千佛壁。
窟顶为中央团莲,四角斜枋平棊,四面的等腰梯形内,各雕双龙缠绕,为八大龙王。四壁上部清一色的单佛小龛,成千上万,纵横交织,整齐划一,交壁小龛内偶有二佛出现。然北壁上部的千佛丛中,雕凿出云冈中期常见的弥勒与释迦、多宝组成的三世佛主题:上方是二柱式盝形龛,可惜龛中的弥勒像风化殆尽,两侧稍间的菩萨像仅见立姿;下方是二佛并坐圆拱大龛,龛中的释迦、多宝外形剥残。
据初步统计,第15窟现存千佛造像达余尊,加上其他各类造像,总数达余躯,占到云冈石窟现存余各类人物造像的23%强。整个洞窟集中表达了三世十方皆为佛国、平等众生皆可成佛的大乘佛教时空观念,这无疑是云冈石窟走向成熟时代的伟大创作。
第16—20窟是云冈最早开凿的一组洞窟,因是着名高僧昙曜主持营建,故称“昙曜五窟”。昙曜五窟属于北魏“凿山石壁”、统一规建的五所洞窟。洞窟规模宏大,形制基本相同,平面为马蹄形,穹窿顶。洞窟前壁上开明窗,下辟窟门,窟内造像以三世佛为主,主佛身躯高大,顶天立地,雕饰奇伟,冠于一世,分别象征着北魏的五位皇帝。除主题突出的三佛题材,各窟弧形四壁上部及外立壁均雕刻大量千佛,具有明确的十方三世一切诸佛观念。
昙曜五窟中,第16、17窟是一组洞窟。第16窟位于昙曜五窟东端,洞窟平面呈马蹄形,穹窿顶。主像为释迦立佛,高135米,波纹状发髻,深目高鼻,面容清秀,身材修长。佛像身穿褒衣博带式袈裟,胸前结带下垂,属北魏太和年间推行汉化的服制。
第十七窟(弥勒三尊洞)是云冈早期洞窟中唯一的交脚菩萨大像窟,洞窟平面马蹄形,穹窿顶,前立壁上开明窗、下辟窟门。窟内地面低于窟外地面一米深,依旧保持了开凿时凹凸不平的糙面。洞窟四壁以千佛雕刻为主,雕像清简劲直,纯真朴质,反映了云冈早期造像的艺术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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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壁主像为交脚弥勒大像,菩萨高156米,头戴宝冠,发缕垂肩,胸配龙形项链及珠宝璎珞,臂戴钏,上身斜披络腋,束腰收腹,下穿羊肠长裙,狮子座,具有浓郁的异域情调。西壁立佛面庞浑圆,造型古朴。第17窟不仅是云冈石窟中第一座交脚弥勒菩萨大像窟,也是中华佛教诞生最早的弥勒巨像。弥勒信仰的传播不仅仅用来宣扬过去、现在、未来世界的佛统相继,同时也符合皇权永固的思想。洞窟东西两壁的盝形龛内分别雕刻着大型坐佛像及立佛像,与主尊弥勒菩萨共同构成三世佛组合。东壁坐佛双肩齐挺,服饰线条流畅,刀法娴熟。西壁佛像背光外缘供养天,单腿半跪,双手捧莲,神情恬静,造型优美。明窗东壁太和十三年造像龛,是云冈石窟分期断代的重要标尺。
第十八窟(立三佛洞)设计严谨,造像组合完整,北壁中央立佛像高155米,臂膀宽阔、身躯雄壮,身披千佛袈裟,气宇轩昂,高肉髻,面颊丰圆,鼻梁高挺,浑厚质朴。东西壁的胁侍佛像对应而立,端庄肃穆,与主尊共同构成了三世佛格局。东侧胁佛头顶华盖,面庞浑圆,体魄伟岸。主佛与胁侍佛之间,雕有胁侍菩萨和十大弟子像。我们看到,左胁菩萨头戴花冠,秀丽典雅。上端五弟子雕刻,俱为西域人特征,或提瓶静立,或拈花微笑,或闭目倾听,或若有所悟,或喜从心生,鬼斧神工,令人叹绝。这种以主尊大佛为中心,两侧胁侍佛、菩萨、弟子对称布局,大小区分,成双成对的组合方式,形成了一幅尊卑有序、构图完整的经典画面,营造出极其神圣、庄严的宗教气氛。第18窟窟门西侧有造像题记《大茹茹造像记》,是北魏正光四年柔然可汗南侵平城时,柔然族皇后前来游览武州山石窟寺所留。
第十九窟(宝生佛洞)以三世佛为主像,主尊高168米,是云冈石窟雕刻中的第二大佛像。第19窟由中央主窟和两侧附洞三个洞窟组成,主窟由中央崖壁向内开凿,下辟窟门,上开明窗,窟内呈平面椭圆形,向上为穹窿顶。在两侧“八”字形的崖面,各开凿一座与主洞窟形制相同的较小洞窟,这样就形成了具有对称结构的洞窟布局,并成为昙曜五窟中规模最大、洞窟形制最为特殊的洞窟。由于中央主洞外壁后退,较同期开凿的昙曜五窟外壁北移了约5米,因此有学者推测洞窟开凿时发生崩塌,被迫后移重建而成。
第19窟主佛像结跏趺坐,佛像耳轮齐肩,下颌崩毁,着袒右肩袈裟,轻薄贴体,衣纹简洁明快。佛像右手举胸施无畏印,左手掌心向上握法衣于膝上,以表达佛法的无畏与传承。窟外东西耳洞中,各雕刻一尊倚坐佛像,西耳洞佛像,耳廓宽大垂肩,体魄挺拔劲健。这种分窟安置三世佛的布局设计,既有变化,又显庄严,是北朝石窟形制的新创举。
第二十窟(白佛爷洞)是云冈早期开凿的昙曜五窟之一,亦为大像窟,位在五窟西端。由于前立壁的崩塌,使得佛像显露在外,故而又称露天大佛,清末民初称为“大露佛”。前立壁的崩塌的时代,据窟前考古推证,约在北魏当年。辽时建有木构窟檐,后毁于兵火。
露天大佛高约137米,端坐于石台座之上。佛首磨光肉髻,方圆面相,广额丰颐,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大耳垂肩;眉间施白毫,嘴唇略薄,唇上、下巴有八字胡须。眼中瞳孔为琉璃镶嵌,大约是在辽代安装。佛身挺拔壮硕,两肩宽厚,着袒右肩式袈裟。袈裟质地厚重,衣褶自然流畅,具有犍陀罗造像遗风。大佛内衣轻薄贴体,整体疏密得当,雕刻工艺精湛。大佛神情庄严,慈祥泰然,结跏趺坐,双手于腹间相会叠加,呈禅定手印。可惜手部与双腿风雨侵蚀,雕饰全无。但是大佛姿态雄伟,气宇轩昂,生气勃勃,融合东西方雕塑艺术于一体,是兼备了佛陀“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的造像珍品。
大佛身后,雕刻火焰纹圆形头光与舟形大背光,规范而有序,丰富而华美。背光外缘上角的飞天着菩萨服装,手捧莲蕾,身段微屈,双腿并拢,两脚赤裸,姿态端庄沉稳,形象稚拙古朴,是云冈石窟早期飞天的代表;背光内外的胡跪捧物的供养菩萨,戴花冠,饰耳珰,胳膊略细,衣纹密集,表现出虔诚敬奉的姿态,具有浓厚的异域气息。
大佛两侧,原本各有立佛、立菩萨,呈三世佛、五尊像布局,可惜今天仅有东壁一佛独立。东立佛高约95米,磨光肉髻,圆脸大耳,深目高鼻,着通肩式佛衣;右手举在胸前,施无畏印,左手握衣角下垂,跣足立于莲台之上。其衣纹雕刻与造像特征,极具西域艺术神韵。西壁立佛,大约当年与东立佛相对侍立,但早已坍塌无形,现在仅残留圆形头光和赤裸的双足及其莲台。
第20窟是云冈石窟最具代表性的旷世佳作,将拓跋鲜卑的剽悍与强大、粗犷与豪放、宽宏与睿智的民族精神表现的淋漓尽致、出神入化,给人以心灵的震撼。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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