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梅蹲在菜种区时,指尖先轻轻碰了碰最外侧那棵菜芽——嫩黄的子叶刚展开,边缘还带着点透明的薄边,凉丝丝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昨晚,她特意绕到地块旁看了两回,就怕夜里有小动物来捣乱。
可下一秒,手背突然蹭到土埂边黏糊糊的东西,她心里一紧,低头时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
半枚深褐色的脚印嵌在土里,边缘结着一层干硬的黑渍,指甲盖大小的渍块下,还沾着几根灰黑色的细毛——那是腐行者身上特有的毛,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她之前在废墟里见过一次,至今都记得那味道。
脚印磨损得只剩半个轮廓,趾尖的位置裂了道细小的缝,显然是长期在碎石堆里磨蹭出来的…
更让她心颤的是,脚印离最近的菜芽不过一寸远,土面上还留着三道浅浅的抓痕,每道痕都细而尖,像是腐行者曾用指甲试探着要勾住芽苗的茎秆。
“林砚姐!陈溪姐!”她的声音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喉咙,手里的小瓢“哐当”砸在地上,清水漫过菜芽的根,她慌忙用手去挡,指尖却沾了更多黑渍,那股混杂着腐烂和潮湿泥土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她眼眶发红。
“有腐行者来过!它想碰菜芽!你看这抓痕……”
林砚和苏野刚把晒透的萝卜种子装进粗布包,种子在布包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听见喊声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快步往菜种区跑。
林砚蹲下身时,膝盖蹭到了土埂边的野草,她没在意,先伸出拇指蹭了蹭脚印边缘的土——土粒沾在指腹上,还带着点潮气,捏碎时能感觉到细小的颗粒,说明留下痕迹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她又捻起一点黑渍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瞬间皱紧。
这味道比普通腐行者的更浓,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腥气,是变异个体才有的特征,这种腐行者通常比普通的更灵活,也更有“目的性”。
“是变异腐行者,”林砚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些,她用手指了指那三道抓痕,“你看这抓痕,深度均匀,指甲应该比一般腐行者尖,鞋印宽度有十厘米,体型不会小。”
“苏野,用蓝光探下它现在的位置,重点看西南和北边的草丛,它大概率没走远;陈溪,去柴房把那批碗口粗的原木搬出来,还有上次从废墟围墙边砍的带刺藤蔓,越多越好,藤蔓上的刺尖别弄掉,能当第一道防护;张梅,你跟我去废墟找硬木,要那种密度大的,削成长矛能用,动作快,它说不定还在附近盯着咱们的作物。”
苏野指尖立刻飘起浓了几分的蓝光,光带像条泛着冷意的藤蔓,顺着脚印的方向先往西南延伸,刚过断墙就绕了个弯,往北边的草丛去了。
她盯着光带看了几秒,指尖的蓝光微微颤抖,脸色也沉了些:“它躲在北边三百米外的断墙后面,没动,但能量信号忽强忽弱——它在故意隐藏自己,好像知道我在探测它,还在调整姿势,想避开蓝光的范围。”
张梅攥紧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印,却还是跟着林砚往废墟跑。
路过麦芽架时,她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嫩绿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叶尖的露珠还没掉,要是腐行者冲过来,这些刚长到两指高的芽苗肯定会被踩烂,她跑得更快了,肩膀蹭到断墙的碎石也没在意,后背的衣服很快被汗浸湿,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却一点都不敢停。
废墟深处的树林里,堆着不少没腐坏的硬木,都是林砚上次特意标记的——这种木头是老桦木,密度大,韧性好,就算削尖了也不容易断,最适合做长矛。
林砚选了最直的几根,每根都有手臂粗,用军刀在顶端刻了个小记号,方便回去统一削尖;张梅扛着一根稍细的,木头压在肩膀上,疼得她皱了皱眉,却还是咬牙跟上,脚步有点晃却没停下。
“林砚姐,咱们能赶在天黑前把篱笆弄好吗?我怕它趁天黑来撞篱笆,咱们的菜芽和麦芽……”
“能。”林砚回头帮她扶了扶木头,手指碰到她发烫的肩膀,知道她是真的慌了,又补充了句,“咱们四个人分工,搭双层护栏最多一个半小时,再缠上藤蔓,足够挡住它。它现在躲着不出来,就是怕咱们的防御没做好,只要咱们弄快些,把防御拉满,它不敢来冒险。”
回到农舍时,陈溪已经把原木和藤蔓都搬到了篱笆旁,还找了捆废弃的铁丝——是从供销社废墟里捡的,虽然生了点锈,却还结实,能把原木绑得更稳。
她正蹲在地上整理藤蔓,把枯叶和断刺都去掉,见她们回来,立刻起身:“原木够搭两层护栏,藤蔓也够绕三圈,就是铁丝可能有点紧,得用钳子拧。”
四人没歇气,手上的动作不停。
林砚和苏野负责搭护栏,林砚先用铁锹在篱笆外侧挖五十厘米深的坑,铁锹每次下去都能铲起一大块土,坑壁挖得笔直,方便原木固定;
苏野则扶着原木,慢慢把木头放进坑里,再用脚把土踩实,每放好一根,就用铁丝把两根原木绑成“X”形,铁丝绕着木头缠三圈,再用钳子拧成死结,拉得紧紧的,这样就算腐行者撞过来,也不容易把木头撞倒。
陈溪带着张梅处理藤蔓,这种藤蔓的刺尖有半厘米长,锋利得很,陈溪特意找了副旧手套戴上,教张梅怎么绕藤蔓:“从原木底部开始绕,每绕一圈就用细藤条绑一下,别让藤蔓滑下来,刺尖要朝外,这样能先划到腐行者的手。”
张梅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着藤蔓,生怕被刺到,绕到第三圈时,手指还是不小心蹭到了刺尖,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她只是用嘴吮了吮,又继续绕:“陈溪姐,咱们快点,北边的篱笆还没弄好,我怕它从北边来。”
刚搭好第一排原木,苏野的蓝光突然剧烈闪烁,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她猛地抬头,声音都带着点急:“它动了!往农舍这边来,速度比刚才快,直奔北边的麦芽架!蓝光碰到它的时候,它还躲了一下,动作很灵活!”
林砚手里的铁锹“哐当”砸在地上,她抓起一根刚埋好的原木,又抄起旁边的军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苏野,你试试攻击能不能让它受伤,能击退更好;陈溪,你和张梅先把北边的藤蔓缠好,不用绕太密,先挡住就行;我去北边设障碍,用石头堆个半米高的矮墙先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