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援朝他们一帮人,都带了些伤,完全跟不上两人,被远远地落在后面。
等他们冲到老唐的营地时,只看到周景明和武阳,追撵着老唐拐进山林,很快不见了踪影。
知道追不上,他干脆让众人就在老唐的营地里守着。
老唐队伍里那些刚才被撵散的,有人试图回来拿东西,可一看到彭援朝和徐有良两人提着枪领人守着,哪里还敢靠近,只能又缩回林子里藏着观望,连老唐都被人撵着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估摸着没指望拿到东西了,不敢在这是非之地停留,各自散去。
大概是急于奔命的缘故,老唐相当能跑,周景明和武阳追了数分钟,愣是没能追上。
金旺倒是追上去了,被老唐回头匆忙打了一枪,吓得怪叫着跑回来,冲着老唐狂吠。
终究是条还未成年的半大狗,猎性没有真正起来。
周景明也不希望它靠得太近,把命给送了。
在山坡的林子里钻,爬坡上坎,接连的发力,弄得他脚酸腿软,呼哧带喘,加之干了一天活计,饭还没吃上几口,肚子还饿着,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跟不上趟,想要用枪,却因为林木遮掩,几次没能递出去。
眼看周景明快换不过气来了,武阳将周景明拉住:“周哥,你歇歇,把枪给我,我去追……放心,他跑不了!”
武阳的状态,比周景明好了很多,这样发足的狂追,也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呼吸还很匀称,他有奔行方面的窍门。
就因为枪里没子弹,老唐手里又有猎枪,他没有贸然追上去,不然,早就赶超到前面去了。
周景明知道,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既然武阳有这能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他当即将手中的十二号猎枪递给武阳,顺带接过他手里的十六号猎枪。
就见武阳提着枪,用更快的速度往林子里追了进去。金旺跟着跑出去一段,见周景明没跟来,就又跑了回来。
周景明叉着腰喘息了十数秒,缓过气来,担心武阳出现意外,还是提着那把空枪,奋力跟了上去。
五分钟后,他听到大山半坡的冷杉林里,传来两声枪响。
周景明循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找过去,后又听到枪声在河边响起,又往河岸边斜插下去。
想必是老唐被追得急了,知道往上坡攀爬,跑不过武阳,就又折往下坡方向,也可能存了想跳进的河水,借此逃脱的想法,所以又跑到河边。
只是,周景明一路跟过去,发现老唐逃跑的路线,并没有让他跑得更快。
那段河岸,靠近陡峭的山体,长时间冰雪、雨水侵蚀,带走表面的泥沙,露出一块块支棱的灰白石头,其间生长着稀稀拉拉的一些桦树、灌木。
加之他远没有武阳灵活,还是被武阳追上了。
周景明看到武阳的时候,他抱着枪坐在一块山石上,抽着莫合烟,那把漂亮的鹰兔牌双管猎枪和老唐带着离开的帆布包都放在一旁。
从枪声上来看,老唐应该还用枪反击过,最后一枪,应该是武阳打的。
他赶到武阳旁边,见老唐趴在下方十数米处的两块山石之间,不见动静。
不过,看武阳轻松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威胁了。
他关心地问了一句:“兄弟,你没事儿吧?”
武阳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儿,要是这么个人都对付不了,我在队上那两年不就白混了!”
“没事儿就好!”
周景明点点头,也在旁边的山石上坐下,喘息着,接过武阳递来的放了烟粒的烟纸,卷了烟点上:“他……死了?”
武阳摇头:“还没有,被我打了一枪,他往前扑倒,我看他脑袋撞到石头上了,倒下去就没了动静,我探过,还有气儿,只是昏迷,他身上我也搜过,没什么危险了。”
直到呼吸平稳,烟也抽完了,周景明把那帆布包拿过来,拉开看看,见里面是一个罐头瓶,装着些麸金,另外,包里还有两个罐头、一些饼干、一把弹簧刀和两包猎枪子弹。
他把包放下,站起身:“走,下去看看!”
两人一起下到老唐身边,周景明看到双腿上好几个窟窿眼,血呼啦的一片。
他将老唐翻过来,看到他额头上被石头磕破一片,探探鼻息,并不显微弱。
“啪啪啪……”
周景明接连在他脸上重重地拍了几巴掌。
老唐迷糊地醒转,晃了晃脑袋,在看清旁边蹲着的是周景明和武阳后,浑身一颤,惊恐地翻身坐起,第一句话就是:“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周景明淡笑一声:“我还以为是多么了不得的一个人物,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这人很好说话,但好说话,不代表我好欺负。
你觉得吃定我了?早跟你说过,淘金,不是人多就行。
听说你还想绑我?你就这么爱惜人才的?”
“不敢了,不敢了……只要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我在吴越老家那边,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能给你很多钱,一万……两万……我可以全都给你……求你,求你放过我……”
周景明此时温和的笑容,看在老唐眼里,如同恶魔,他不断求饶,甚至都挣扎着翻身跪下,连连磕头。
“你觉得这鬼话我能信?从这里到吴越,几千里地,现实吗?”
周景明淡笑:“而且,就我所知,越是你这种自以为有头有脸的人,越无耻,放你回去,等着你又回来找我麻烦?
你那些金子、物资,就已经让我很知足了。”
他站起身来,长长呼了口气:“兄弟,交给你处理了,完事后扔河里,咱们得赶紧回去,免得营地那边又出什么状况。”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去拿那帆布袋和鹰兔牌猎枪。
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枪声。
周景明回头看了一眼,就又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又一声重物落水的哗啦声传来。
到了这一刻,周景明对武阳放心了。
之所以一直不放心,是因为他知道,大量的人员涌入各地的淘金河谷,里面混杂着各种各样的人,非常复杂。
因为金子,滋生出的邪恶和贪婪,会在淘金河谷,被展现得淋漓尽致,明里暗里的争斗不少,害命的事情也不少。
这些事情,上边人手不足,管不过来,但不代表他们不知道,还是会时不时处理一些河谷里的事情,不排除会安排人手进入河谷探查的可能。
现在,武阳可以排除这种可能了。
周景明基本能肯定,武阳真的只是个被除名,为讨生活而选择淘金的新手。
等武阳回到身边,他见武阳神色平常,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不由笑问:“兄弟,你就一点不怕?”
武阳摇摇头:“有什么好怕的,以前出任务,见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就这,小场面。”
“呵……你这经历可真够丰富的。”
“这倒不是我吹,这种场面还真见过不少,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