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北燕前锋营地的粮草堆放处,仅剩下几十名玄熊部战士在看守。
机不可失!
张牧羊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挥手,低喝道:“围上去!速战速决!”
五十个精锐脚踏雪橇,如同无声的雪原幽灵,从四面八方骤然合围!
“放箭!”
王翼一声令下,密集的箭矢如同骤雨般激射而出!
那些玄熊部战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纷纷中箭倒地。
“杀!”
所有人如同离弦之箭,疾冲而上,刀光闪动,不断劈斩而下。
仅仅几个呼吸,战斗就完美结束。
倒不是说玄熊部战士不行,而是偷袭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迅猛!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在北燕前锋营都逃窜了之后,还会有一支奇兵从天而降,直取他们的命脉。
狗剩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袋,激动得声音发颤:“牧哥!咱们……咱们真的得手了!”
“此地不宜久留!快!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张牧羊目光锐利,迅速下令:“立即撤退!”
“是!”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驾起装载粮草的马车,有人警惕地环视四周担任警戒,更有人手持树枝,不断清扫车辙印记,尽可能抹去队伍撤离的痕迹。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张牧羊等人离开前锋营地没多久,身后就骤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披赤红狐皮大氅,在雪地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格外醒目。
她,正是赤媚儿!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平坦雪原,根本无险可守,无处可避。
王翼和张小北等人纷纷弯弓搭箭,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张都伯!咱们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我们这点人,硬拼就是送死!”张牧羊异常冷静。
“那怎么办?咱们好不容易到手的粮草……”
王大动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些粮食对他们而言,甚至比性命还更要重要!
张小北咬牙道:“那咱们就放火烧了,绝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
“不用!”张牧羊目光闪烁,瞬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愕然的决定,十分果断道:“放弃粮草!全体撤退!”
“什么?!”
“放弃?!”
这些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付出了巨大风险才抢到手的粮草,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执行命令!”张牧羊语气不容置疑,喝道:“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们乖乖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都吐出来!撤!”
“走!”
不甘心啊!
可是,赤狐部的人越来越近,仿佛是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了。
这些人气得直跺脚,终于是策马跑掉了。
几乎是前脚和后脚。
他们刚走,赤媚儿和那些赤狐部的人就赶到了。
粮草?
赤媚儿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
其实,早在那个戎族骑兵前来报信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黑风崖已经有前锋营地了,前方十里外怎么可能还会有隐蔽营地,还堆满了粮草?况且,汗子去追杀赫连春水等人了,也不可能说“谁抢到就是谁的”命令。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应该是团结赤狐部和玄熊部,而不是要挑起他们的内讧。
所以,她将计就计,假意追出一段距离后,便立刻带人杀了回来。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算计: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他们就灭掉了营地上玄熊部的人,夺下这批关乎部落存亡的粮草!
天寒地冻,大雪封山。
赤狐部已有不少老弱冻饿而死,为了活下去,她可以不择任何手段。
“少族长,要追击靖边军吗?”一名部下问道。
“不必。”赤媚儿果断摇头:“乌蛮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咱们必须尽快处理这些粮草,立刻驱车,前往黑风崖方向寻找隐蔽处掩埋!”
“是!”
在这片茫茫雪原上,只有黑风崖复杂的地形,才有可能安全地隐藏这批粮草,而不被暴怒的玄熊部轻易找到。
停下!
张牧羊率领队伍撤出一段安全距离后,突然勒住马缰,挥手止住了队伍。
呵呵!
张牧羊回头望着赤狐部车队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回去?”王大动有些发懵,问道:“张都伯,回去干什么?粮草都没了!”
“没了?那我就去把它们要回来。”
“要回来?怎么要?”
“用嘴要!”张牧羊语气笃定,转头道:“苏樱,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对方可是赤狐部!
他们五十人还要避其锋芒,现在只有两个人回去,这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王大动和张小北等人立刻挺身而出:“牧羊哥,我们跟你一起去!”
“胡闹!我们是去谈判,不是去打仗!人多反而坏事。”
“可是……”
“放心。”
张牧羊眼神锐利:“他们不敢动手,也未必想动手。”
在这些人担忧而又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张牧羊和苏樱调转马头,竟然真的朝着赤狐部车队的方向追去了。
王翼微微挑眉,低喝道:“全体都有,脚踏雪橇,悄悄尾随跟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暴露!随时准备接应!”
“是!”
队伍再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行回去。
嘚嘚嘚!
马蹄声再次响起,打破了雪原的寂静。
张牧羊也怕赤狐部的人会放箭,低呼道:“苏樱,你喊话表明身份和来意。”
苏樱立即用流利的戎族语,高声喊道:“赤媚儿,我们是大梁靖边军!请勿放箭,我们有要事相商!”
靖边军?
赤媚儿扬起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进,让一些战士张弓搭箭,警惕地指向越来越近的两人。
很快,张牧羊与苏樱便来到近前。
赤媚儿冷笑道:“你们好算计,就是你们假传军情,引走乌蛮,好趁机抢夺粮草的吧?”
“不错!”
张牧羊通过苏樱的翻译,坦然承认:“也是我们放箭射伤汗子,并火烧北燕营,最终挑起了你们与北燕军的血战。”
什么?!
赤媚儿心中剧震!
她只是想到了其一,却万万没想到其二、其三。
原来从汗子中箭到两军火拼,所有一切背后,竟然都是有一只手在暗中操控!
这是何等可怕的算计,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赤媚儿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现在回来,究竟想怎么样?”
张牧羊不慌不忙:“你说,留守的玄熊部战士死了,粮草不见了,等乌蛮回来,他会相信你的解释吗?你觉得盛怒之下的玄熊部,会放过你们势单力薄的赤狐部吗?”
赤媚儿脸色微变,这正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张牧羊继续道:“不过,你要是把大半粮草交给我们靖边军,这个黑锅由我们来背,你们赤狐部自然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不可能!”赤媚儿断然拒绝:“这些粮草关乎我部族人性命,绝无可能拱手相让!”
“别急,咱们还有更好的合作方案,还记得汗子中的那一箭吗?箭头上淬了特殊的药物,普天之下,只有我们靖边军有解药。”
“此话当真?”赤媚儿眼中精光一闪。
“千真万确。”
张牧羊笃定道:“如果你答应合作,我们可以提供解药,帮你救治汗子。等到时候,我们可以把汗子的性命当做筹码,向戎族大可汗索要更多粮草。我们可以将其中的一部分粮草,作为合作的诚意,转赠给你们赤狐部,你看呢?”
赤媚儿沉默了。
这批粮草对部落至关重要,但对方所说的更具诱惑力,也更稳妥。
张牧羊看着她犹豫的神情,郑重道:“如果少族长觉得风险太大,我还有一个提议:你现在就可以派五十人,押送所有粮草回赤狐部,我们来伪装抢走粮草,那样你就能跟玄熊部解释了。”
“什么?”
赤媚儿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盯着张牧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牧羊微微一笑,目光直视着赤媚儿那双妩媚而又野性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很简单。”
“第一,我看中你的能力和你的部落,我希望与你,与赤狐部,建立长期深入的合作。”
“第二……”
他顿了顿,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笑道:“我更是看中了你这个人,我张牧羊,想娶你赤媚儿为妻!这些粮草权当作是聘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