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老者话锋一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倒是误打误撞,把那东西给收了。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但如今这片区域的丹煞被你吸了个干净,大阵也因此出现了一丝松动,不知是福是祸。”
楚行心里一紧。自己这算是闯祸了?
老者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摆了摆手:“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小子有点古怪,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他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
“种子拿来。”
“啊?”楚行一愣。
“啊什么啊?”老者眼睛一瞪,“这东西虽然是幌子,但也是当年那位长老的珍藏,留在你手里也是浪费。至于那一池子源髓,既然被你收了,那便是你的造化,老夫也懒得跟你计较了。”
楚行闻言,心中大定。听这意思,老头是不打算追究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玉盒递了过去。跟那一池子源髓比起来,这三枚不知真假的种子,确实不算什么。
老者接过玉盒,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深深地看了楚行一眼。
“小子,有没有兴趣,拜老夫为师?”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楚行当场就愣住了。他看着老者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拜师?拜这个神秘莫测的看门老头为师?
楚行心中念头飞转。毫无疑问,眼前这位前辈深不可测,能得到他的指点,必将受益无穷。但转念一想,他自己都说了,他守在这里三十年,寸步未离。拜他为师,自己岂不是也要变成一个守门人?
天地广阔,他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见楚行沉默不语,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怎么?不乐意?老夫虽然没什么名头,但指点你一个小辈,还是绰绰有余的。”
楚行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郑重地抱拳躬身。
“多谢前辈厚爱。只是……晚辈心性不定,向往的是山外的世界,恐怕会辜负了前辈的期望。”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真诚,“晚辈,不想守一辈子门。”
老者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你可想清楚了?”他又问了一遍,“这可是你天大的机缘。”
“晚辈想清楚了。”楚行再次躬身,“前辈的恩情,晚辈铭记于心,但道不同,不敢强求。”
老者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最终,竟失笑出声,摇了摇头。
“呵呵……也好,也好。老夫守在这里三十年,倒还是第一次有人拒绝。也罢,人各有志,不强求。”
他看着楚行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对了,今日之事,出了这个门,就给老夫烂在肚子里。若敢泄露半个字,天涯海角,老夫必然不会放过你。”
“晚辈明白!”楚行连忙躬身,心中却在腹诽,这老头,翻脸比翻书还快。
“滚吧。”老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楚行如蒙大赦,转身就准备开溜。
“等等。”老者又叫住了他。
楚行身子一僵,苦着脸回过头:“前辈,还有何吩咐?”
老者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楚行。”
“楚行……”老者念叨了一句,点了点头,“你身上的秘密,老夫没兴趣知道。但你记住,你今日所见,只是冰山一角。这玄星阁,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说完,他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行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所闻,彻底颠覆了他对玄星阁的认知。想不到丹武之争竟只是幌子,而他更是在不知不觉间松动了大阵封印,也不知道日后会发生点什么,这让他心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看了一眼那座孤零零的丹炉,将那场遭遇和老者揭示的秘闻尽数压在心底。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扛起那把早就被遗忘在角落的铁铲,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收获是巨大的,但心头的压力也同样沉重。玄星阁的根基竟是为了镇压一口通往未知之地的裂隙,这秘密太过骇人,让他感觉肩上像是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就在他即将走出那座半塌的丹殿,踏入外围废墟的瞬间,一股磅礴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席卷而来!
那气息之强,远胜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甚至比执法堂冯长老的威压还要深沉。
楚行瞳孔骤缩,脚步猛地一顿,浑身元力瞬间提至顶峰,警惕地望向前方。
只见废墟入口的阴影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正静静地看着他。
傅凌川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落在楚行身上。眉头从见到楚行的那一刻起,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一路深入,本以为会看到一片丹煞肆虐、生机断绝的景象。可事实是,这片废墟核心区域的丹煞怨气,竟然……消失了?
似乎是以一种近乎于清洗的方式,彻底抹除!空气中只剩下最纯粹的药草残香,那股盘踞了三十年的阴冷与疯狂,荡然无存。
一个淬体境的弟子,不仅没死,反而还把此地的丹煞给清理干净了?
这怎么可能!
“你,过来。”
傅凌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行心中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连忙收起戒备,小跑上前,躬身一礼,脸上挤出一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带上了几分紊乱。
“弟子楚行,拜见傅长老!”
傅凌川没有理会他的请安,只是缓步走到他身边,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在审视一件最奇特的药材,绕着他走了一圈。
“经脉坚韧,气血充盈,元力更是达到了淬体九阶巅峰……”他每说一句,楚行的心便往下沉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