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完热情的众人,郑秋雨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听雨轩。
刚一迈进院门,那股强撑的意志终于消散。
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向地面倒去。
“姐姐!”
林月儿一直注意着她,眼疾手快地从旁将她一把扶住,入手只觉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
郑秋雨靠在她的肩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别声张……扶我去……见见我那个……傻夫君……”
她在月儿的搀扶下走到寒玉床边,看着床上那个沉睡的男人。
灼火的眉宇间,那股暴虐毁灭的气息似乎又浓重了几分,即便在昏睡中,也让人不敢靠近。
郑秋雨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
她将那块温神玉,轻轻地,放在了灼火的眉心。
玉石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光芒大盛。
柔和的白光像水流一样,顺着灼火的眉心缓缓流淌,渗入他的身体。
他紧皱的眉头,奇迹般地舒展开了一些。
那股让人心悸的暴虐气息,也平缓了些许。
郑秋雨的心,终于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神魂稳定度+3%】
有用!
郑秋雨的眼睛亮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系统的警告音就给她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警告:核心神源亏空,需蕴含本源龙气的“龙涎草”作为药引,否则温神玉只能延缓崩溃,无法治本。】
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掐灭。
治标不治本。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压得郑秋雨喘不过气。
她再次找到了张玄。
“龙涎草?”
张玄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郑大师,这东西……难办啊。”
“龙涎草是万兽谷的镇谷之宝,由一头实力堪比金丹后期的‘金瞳狮王’守护。”
“而且,万兽谷是我青云宗的禁地,没有长老会半数以上的人同意,谁也进不去。”
郑秋雨的心沉了下去。
长老会。
她想起了那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王长老。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可她没有退路。
第二天的宗门例会,青云宗所有高层齐聚一堂。
郑秋雨站在大殿中央,成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她硬着头皮,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所以,晚辈恳请各位长老,允许我进入万兽谷,采摘龙涎草。”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砰!”
一声巨响,震得殿内梁柱嗡嗡作响。
王长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他身上灵压外泄,一股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直冲郑秋雨而去。
他的脸上满是怒火,手指几乎要戳到郑秋雨的脸上。
“放肆!”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刚得寸就想进尺!”
“先是霸占了最好的洞府,又打伤我那可怜的侄儿,现在还敢觊觎宗门禁地的至宝!”
“你究竟是何居心!”
大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王长老见众人不语,声音更加尖利,充满了煽动性。
“各位,你们都被她骗了!”
“她那个所谓的夫君,我看就是个灭世魔头!她这是在利用我们青云宗的资源,去滋养一个魔头!”
“我们这是在引狼入室!”
他环视一圈,抛出了一个恶毒的赌约。
“想去万兽谷?可以!”
“宗门不提供任何帮助!你要是死在里面,那是你活该!”
“你要是侥幸能活着出来,你那个夫君,也必须接受我丹峰的‘搜魂检查’,以证明他的清白!”
搜魂检查。
这四个字一出,连支持郑秋雨的李长老和张玄都变了脸色。
那是对修士最大的侮辱,稍有不慎,就会变成白痴。
所有人都觉得,郑秋雨这次死定了。
绝境之下,郑秋雨反而笑了。
她的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清冷的声音响起。
“王长老说得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迎着所有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修仙者都感到陌生的词。
“我不当这是刁难。”
“我当这是……对我夫君的第一个‘KPI考核’。”
“开……屁……挨?”一位长老捋着胡须,磕磕巴巴地念了出来,满脸都是问号。
“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
郑秋雨从容地解释起来。
“KeyPerformanceIndicator,翻译过来,叫关键业绩指标。”
“你们想知道他值不值得你们投资,总要看看他的潜力吧?”
“这次去万兽谷取草,就是他的潜力展示。”
这套说辞太新鲜了。
在场的长老们活了几百年,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一个个都愣住了。
郑秋雨转向支持她的李、张两位长老,开始画饼。
“两位长老想一想。”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如果能从万兽谷安然归来,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他即便是在沉睡中,也有护佑我的神威!”
“这是他将来能够庇护整个青云宗的,最好的证明!”
接着,她又把目光转向王长老,气势反而更盛。
“一个连沉睡时,都能让自己的信奉者横行禁地的神。”
“和一个需要你们倾尽所有资源去救助的普通天才。”
“哪一个,投资回报率更高?”
“各位长老,都是活了上百年的明白人,这笔账,应该会算吧?”
投资回报率。
这个词,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修仙,本就是一场最大的投资。
投资源,投时间,赌一个飞升的可能。
郑秋雨的话,直接戳中了他们最核心的利益。
她成功了。
她把一个必死的任务,偷换概念,变成了“神明赘婿的潜力测试项目”。
把她个人的危机,转化成了整个宗门对未来的一次豪赌。
张玄和李长老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们显然被这套“投资回报论”彻底说服了。
王长老被噎得满脸通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缓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他狞笑着,眼神怨毒。
“金瞳狮王可不听你画饼!”
“它只认拳头!”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炼气三层,要如何从一头堪比金丹巅峰的妖王爪下,展示你那‘夫君’的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