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束。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新精人的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一直在破坏王国的规矩,一直在企图颠覆掉精人的传统,这件事情还没有公之于众。
还有无数贵族被蒙在鼓里。
混血。
究竟是和谁混血?
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为什么还是跟精人长得一模一样?
又或者,他们压根儿就不是混血,而是别的什么改造物种,或者干脆就是别的物种?
可他们又为什么能进入精人的反哺体系?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这么多年了,你的同胞可能不是同胞,你们一直以来的憋屈,文化、天赋、基因、职业,很可能并不是像一直以来被描述的那样,处处劣等。
而他刚刚踏上这条路,家人就被不明不白的杀了个精光。
连一个护卫、仆从都没留下来。
这样的行为,对于一个敢于探究真相的贵族来说,不仅不会让他感到恐惧,让他放弃一切,反而会激起他的愤怒与决心。
本来,他只是想保住自己孩子的性命。
可现在,他要所有新精人的命。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他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魔法精英”,这在纯血精人的群体中,天才都不足以形容。
他的存在,就是一种风向标,一种推翻舆论的根源力量。
知道这个消息的贵族,都在一起竭力培养和保护这位少年。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消息走漏,孩子被害。
不。
他的孩子,不能被害。
“他”需要活着。
他是所有贵族的希望和支撑。
他的存在,代表着,普通精人也会有打破桎梏的希望。
法瓦罗,需要活着。
娘家人,对,妻子的娘家人,去找他们,易容,造神,新精人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
贵族小庄。
由于府邸被烧毁。
法瓦罗和拿卡,被带到了这样一处偏僻的小庄园。
这里只有少量的女仆和老护卫,负责维持庄园的运转,平时贵族基本不来这里,也认为以后基本回到这里了。
却没想到,有一天,这里,他曾经最看不上的地方,成为了他最后的去处。
法瓦罗被老护卫洗刷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了庄园的主桌上。
桌子上,一共十六道菜。
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
只有三个人吃。
庄园老管家,贵族父亲那一代的管家。
法瓦罗。
还有贵族。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法瓦罗吃的油光满面,甚至有一种胃痛感和头晕感。
可是,依旧只吃了这些菜的不到十分之一。
如果省着点吃,这些高热量、多调料的硬菜,足够十人远征的队伍,走出去大半个月。
但是,剩下的食物,全都被倒进了泔水桶。
然后泼洒在了后院的荒地中,任凭那些蚊虫与走兽撕咬。
庄园附近人很少。
贵族一开始,没有吩咐法瓦罗什么事情,反而给足了法瓦罗自由,让他自己出去走走,等想通了,再去他的房间找他。
法瓦罗不再像以前那样,受到一点帮助,就会认为对方是好人。
所以哪怕得到了有限的自由,也只是在庄园附近转悠,尽量少刺激贵族。
拿卡则被丢去打扫旱厕。
而他的食物,依旧是精人肉干。
哪怕法瓦罗暗中想给他一些食物,可他还是拒绝了。
一方面,他不想连累法瓦罗,食物的分配,在贵族府邸是很严格的,法瓦罗以前就在子爵家做活,和拿卡讲过。这种越俎代庖的事情,不可以做。
另一方面,拿卡认为自己是罪人,也没那么机缘去吃正常的食物了,像他这种一开始就心安理得吃同类肉的家伙,还有什么资格再去吃正常的食物?
所以,拿卡拒绝了法瓦罗的好意,只要求对方离开的时候,带上他。
庄园外的街道上很安静。
这里很偏僻。
只是偶尔能看到一些瘦的几乎如骷髅一般的人,在路边乞求着食物,或是抓着一截已经被啃得发亮的精人大腿骨,似乎像吮吸出一点儿肉味儿来。
法瓦罗嘴角的那一点油渍和香料,不知道让多少人盯着他,盯的他心里发毛。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对他动粗。
或许,是因为他的新衣服吧?
吃饱了,真好。
可是...似乎,肠胃又有些排斥那些正常的食物,一直咕噜咕噜的。
“想通了...什么才叫想通了,看到这些,又怎么能想通...”
或许以前的拿卡,突然得到这样的生活,应该会很开心的成为贵族的“假儿子”和“傀儡”吧。
这些吃食,足够买下他十几条命了。
乱世,就更加不止了。
可看着那些瘦弱的小孩,老人,身上到处是伤的汉子,光着身子只能拖着双腿爬行的女子。
法瓦罗觉得,似乎有些更“撑”了,撑的他有些作呕。
法瓦罗正沉浸在复杂的思绪中,突然,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孩冲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嘴角的油渍,眼中满是渴望。
那小孩看起来稍微有点皮肉。
似乎是家道中落的小地主家的孩子。
大家都只是看着那小孩,眼中满是冷漠,和对食物的渴望。
希望法瓦罗这个贵族家的少爷,能当街杀人。
这样,他们就又能多活几天了。
这孩子的肉,至少看起来嫩些...
要是,能拿去换些愿望茶,那就更好了...
法瓦罗看着那孩子,想起了曾经的同乡,心中一紧,刚想从兜里掏出点食物,却听到身后传来老管家的声音:“少爷,您怎么和这些下等人混在一起。”
那声音冰冷,且带着一丝杀意。
似乎。
只要法瓦罗敢做出越界,或者破坏规则的事情,立马就会让他感受到死亡般的痛苦。
法瓦罗停下了动作。
老管家快步上前,一把将小孩推开。
那力量很大。
小孩又营养不良,骨头是脆的,一下子就听见了“卡巴”的骨折声。
可哪怕如此,那小孩摔倒在地,却仍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法瓦罗。
法瓦罗面色不变的看着老管家,正欲说些什么。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群新精人骑着马飞驰而来,他们身着华丽的服饰,满脸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