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林凡双眼布满血丝,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不存在!怎么可能不存在。”
他惊恐的得出一个事实——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第六个法体异象。
只要存在,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然而无论他如何寻找,却始终找不到。
这就只有一个事实能解释得清,那就是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才会找不到。
这时候的他已经没心思去思考为什么妹妹会有六个法体异象的事。
因为他快要撑不住了。
到现在,仙药的药力已经在他体内乱窜,不受控制。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仙药的药力一步一步吞噬自身血肉,摧毁经脉,最终将他变成一个炸药桶。
“轰”的一声过后,世间再无林凡这个人。
“我要死了。”
他没有任何办法去解决。
一切已经无力回天。
然而……
千钧一发之际。
正在吃冰棒的林妙芸心有所感。
“不省心的哥哥,太过稳重的师姐,还有懵懂无知的竹蜻蜓。”
她一口咬住冰棒,取出金书。
以道为字,以道器为载体。
“新历一年,八月初七,林凡以仙药为引,开启五个顶尖大藏,后五行合一……”
写到这儿的时候,她每落下一笔,都要花费莫大力气,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世间没有第六道法体异象是天地规则所致,是道的法则不允许。
如果想要打破这个规则,就要先有与道对抗的资本。
这一次,她要打破道创造的规则。
不是打破道的规则容易,是道的另一头有她在乎的人还没过来。
为此,与道为敌又有何妨?
“第六道法体异象,终成!”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天地震怒。
“咔嚓——!”
苍穹开裂般的巨响中,楼兰上空骤然乌云翻涌。
浓墨般的云层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吞噬了每一缕试图穿透的光。不过片刻,整片天地陷入一片深渊般的漆黑。
宛如末日降临。
城中之人无不战栗,无人知晓发生何事,只觉心悸如鼓,仿佛大难将至的窒息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呼吸。
“神灵……发怒了!”
下至凡人,上至仙神,无一不惶恐。
林家仙神从闭关中苏醒,倾巢而出。
“发生了何事?”
“天呐!雷罚,是哪位道友驾临此地?还请现身一见。”
“这似乎不是人为,而是天灾。”
“天灾?什么天灾能让你我这般存在感到恐慌?”
林家仙神心头凝重。
过了无数岁月的他们,什么天灾没经历过?
狂风、暴雪、烈日……可是那些与此次的天灾相比,显得那么渺小。
同一时间。
道的波动在扩散,惊醒了无数世人。
天地间仅有的几位道君被这一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道的化身?”
“不对!是世界意志,准确来说是天道意志苏醒了。”
有道君失声尖叫。
天地既然能孕育生灵,自然有其自身的意志。
只是世界意志常在沉睡之中,唯有天地大势被强行篡改,或是世界遭受入侵、濒临寂灭之际,才会苏醒。
而天道意志,与世界意志并不相同。
若一方世界成就大千之象,道韵、道纹、道痕……便会自然汇聚于世界内外,天道意志亦随之诞生。
它如同这方世界的代言者。
一旦有生灵试图打破世界所立下的规则,天道意志便将显现,以大道之名,将其抹除。
“轰!”
黑色云海被一股无形的伟力骤然撕裂,苍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层层云霭如幕布般向两侧褪去,露出其后冰冷、虚无的底色。
在虚无之中,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它不是浮现,更像是从世界规则的基底中直接现身,其轮廓瞬息间便横贯了整个天穹,上抵不可知的高渺,下临不可测的深渊。
这并非生灵的眼眸,没有瞳仁,亦无情感,只有纯粹、致密、缓缓流转的道之纹路,构成其冰冷的光膜与深不见底的虚影轮廓。
它注视下的万物,失去了定义与色彩,沦为它规则视界里单薄的线条与波痕。
时间,停止了流动。
不是迟缓,而是从根源上的、绝对的静止。
法则被这只眼睛强行锚定,物质在它投下的目光中凝固,亿万生灵在同一刹那被抹去了进程。
世界化为一张苍白、静默的巨大拓片,唯有少数触及本源的存在,还能在自身道韵内维系一丝战栗的清醒。
倘若有人能立于时光长河之上眺望,便会发现,除天道意志之外,更有一尊超脱一切的存在,正在时光上游搅动风云。
她推波助澜,时光则奋力修复长河。交锋之间会有一刹那,让长河彻底静止不动。
因此,与其说是天道意志按下了众生的暂停键,不如说是时光之上的那位,拨动了光阴之弦。
仅仅是被注视这一事实,便让山海界所有道君的道心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他们赖以纵横世间的伟力,在这涵盖一切、定义一切的视线前,渺小如风中残烛。
在天道之眼的冷漠俯瞰下,他们不由自主地、深深垂下了曾以为不朽的头颅。
林妙芸合上金叶,不见有多余动作,身上的道便自发流转,抵挡天道意志的侵蚀。
她轻启朱唇。
“我来,我在,所见所闻皆为合理!”
存在即合理。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两尊形似彼岸的存在,身影遍布在世界任何地方。
大地之下,苍穹之上,时光之内,岁月之外。
苍穹之上,那只眼静静地看着。
它在审视一件出了差错的造物,又或是,在无声地执行一道贯穿始终的、不容违逆的铁律。
两尊无上大能的气势在一切可以想象到的地方进行争锋。
不过……天道意志好像从未出手。
这不是针对,更非宣誓主权,而是存在本身对规则的宣告。
但规则在创造的那一刻,就默认允许有生灵可以打破这个规则。
因为创造规则者,本身就可以随意更改和打破规则。
所以……当有另一尊不逊色于天道意志的存在出现,并打破规则时,便成了一件它默认许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