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林家几位高层神情骇然。
“刚刚那是什么?”
“剑法?不对!他根本不懂剑,那不是剑法,更不是剑道,但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都以为明天是一个剑道天才。
可是在见多识广的人看来,他其实并不懂剑,只是以一种纯粹的力量斩碎了林启运的攻击。
话又说回来,那他到底多强,才能做到这点?
“至少是八境!”
嘶!
几位高层不禁神情动容,目光止不住落在明天身上,随后又放在林妙芸身上。
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变态。
既然明天已经是八境,那林妙芸呢?
会不会也是八境?
这么一想,众人觉得概率非常大。
以前他们不是没往这方面去想,只是觉得太惊世骇俗,便下意识认为不可能。
毕竟林妙芸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六岁,不到十六的八境修士?听着就觉得天方夜谭。
可明天已经突破八境,林妙芸不可能没突破,好歹去年就传出来已经凝聚了六个顶尖法体异象。
这样的天骄,不可能在七境停留太长时间。
“这是哪里来的妖孽啊!”
他们身为八境高手,在属于自己的时代中,无一不是翘楚,或是引领时代的弄潮儿,他们有属于自己的高傲。
只是这份高傲在遇见林妙芸、林凡、明天等人后,被击碎得一地破碎。
全都是不足二十五的七境和八境,并且开启的大藏全是顶尖层次。
此前他们仗着修为和年龄,总把这些人当做后辈来看,而今回头去看,猛然惊醒要不了两年,这些人就会赶超自己。
林启运颤抖着手,垂头,深吸一口气,凝重道:“这一招叫什么?”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同龄人一招击败。
当梦幻照进现实,那种荒谬感只有亲身体会才知道多不可思议。
明天淡然道:“不知道,随手创的。”
本来嘛,他说把修为压制在同一个层次的,那样一来,对方至少能撑几招。
没想到林启运不领情,他只好小小的爆发一下。
“什么?”林启运瞳孔猛缩,似是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但他并非什么都不懂,强行接受这个结果后,苦笑一声:“你的确很强。”
他没有承认自己不如对方。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到底什么境界?”
身为天骄,林启运不相信在七境这个层次会有人一招打败自己。
他自信就算是开启六个顶尖法体异象的林凡也做不到这点。
周围人屏住呼吸,竖起双耳,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一些人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的启运大哥不是对手,感情是明天不是七境啊!
“太卑鄙了,明明是更强的人,却装作七境,不要脸!我强烈谴责这种装萌新的行为。”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比启运大哥还要小,修炼快不也是他本身的优势吗?”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
是啊!
修炼界里,天骄的特点不一。
有的修炼速度快,例如林妙芸。
有的战力强,能以下伐上。
有的以长寿着称……
等等不一。
总不能强行要求对方抛弃属于自己的优势吧?
只是他们到底不甘心。
林启运都不是对手,那岂不是说他们林家这一辈里,无人是明天的对手?
“不对!我们还有少家主,少家主可是凝聚了六道法体异象的人,他一定打得过。”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在林凡身上。
当希望只剩唯一时,人们心中的执念将被无限放大。
他们的眼神中,隐隐有狂热之色。
???
林凡一片茫然。
四周的人群却似见到神明降临,目光炽烈如焰,眼底布满血丝,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某个信号。
只要他表现出意愿,就马上推搡他上台。
“我……”林凡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动手?
打赢了,芸儿必定怪罪;若输了,要丢面子。无论输赢,都讨不了好。
何况,明天的修为已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这哪里是七境?分明已是八境,且已踏入黄境层次。
至于玄境,他没敢想。
或许也想了,只是不太确信,毕竟明天此前境界比他们低得多。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在他耳边响起,来自林家某位高层。
“林凡,去吧。”
但随即又有反对的声音传来:“不可!如今林家这一代仅剩他一人,他若败了,年轻一辈的锐气将彻底溃散。”
倘若林家最出色的两人先后被击败,那么这一世,林家便算提前退出了大道之争。
从此再不会有人认为,明天是可以战胜的。
而这对林启运与林凡的道心,也将是沉重一击。
这是他们绝不愿看到的。
既然境界悬殊,何不等两人再进一步,突破八境之后,再试剑天下、争夺气运,进而问鼎九境?
届时,回过头再打也是可以的嘛。
“这一步终究是要迈出去的。”又一道声音平静响起:“你的敌人,不可能永远与你同境,或比你更弱。若连越阶一战的信念都没有,不如早早做个富贵闲人。”
自古以来,能踏入九境者,谁年轻时不曾以下伐上、越阶而战?
做不到的,皆是庸才,无缘九境,更无缘证道成神。
林妙芸:???感觉有被冒犯到。
“这……”林凡听罢,陷入沉思。
上吗?
似乎,这也是一个机会。
若能战胜明天,对他未来的道途必将大有裨益。
“那就……试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八境又如何?
绝境中的绝望,他早已亲身体验过。正因如此,他对一切仍怀有希望。
想到这里,在众多林家子弟期盼的目光中,林凡纵身一跃,稳稳落于阵中。
林启运低头从他身旁走过,擦肩时低声留下一句:“小心,他很强。”
说罢,眼神愈加复杂。
一年前,他还是林家唯一的天骄。
一年后,这位堂弟却已走在了他的前面。
就连堂弟的朋友,也在堂堂正正之下将他打败。
“我知道。”林凡轻轻点头。
待林启运离去,他才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明天。
“小天,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相对。说实话,你能成长得这么快……我很欣慰。”
被明天超越,他心中并无不甘。
他能超越他人,别人自然也能超越他。
一时的快慢代表不了什么,能走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明天嘴角微扬:“凡哥,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凡哥了。往后,说不定该换你叫我天哥。”
让师父的兄长喊自己一声天哥,光是想想,就令人兴奋。
林凡朗声一笑:“哈哈,好啊,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现在是什么修为?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明天却转过头,朝远处高声问道:“师父,我能任性一回不?”
林妙芸的回应很快传来:“随你,闹吧,就算你把天捅破了,师父也替你补上。”
“多谢师父。”明天心中一暖,笑意更深。
随后,他神色一正,郑重开口:“明天,九境神一变——请赐教。”
???
林凡怔住了。
所有林家人怔住了。
竹蜻蜓等人也一同愣住。
刚走出阵外的林启运猛然回头,目光凝固。
短暂的寂静之后,哗然四起。
“我没听错吧?九境?!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绝无可能!据家族记载,史上最年轻的九境神也逾百岁,他要是九境,我当场倒立吃shi。”
“此子竟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霎时间,许多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最后说话那人。
那人头皮一麻,讪讪笑道:“不好意思……最近戏看多了。”
绝大部分人都认为明天只是在说笑。
仅有少数人面色凝重,脑海中不断重演着明天先前出手的那一幕。
林家高层席间,几人低语。
“难怪……方才我便觉得那一招眼熟,只是太过匪夷所思,未敢确信。”
“老鬼,那是不是……风之法则?”
“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那就是风之法则。”
他们虽只是八境,眼界却并不狭窄,好歹林家也是有九境神的。
刚才那一击,明显已触及更高层次的力量,只是不敢去想。
竹蜻蜓眨眨眼,转向身旁:“我以为我算能吹的了,没想到小天比我还敢吹。这笑话可真够冷的,你说是吧芸妹?”
“……”
他的问话并没迎来回复。
竹蜻蜓咽了咽口水。
“不是吧……难道是真的?”
林妙芸轻轻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蜻蜓哥哥。”
竹蜻蜓顿时瞪大双眼,如遭重击,眼里仿佛晃出几颗星星,思绪几乎停滞。
“九境神……”黄欣蓉喃喃低语。
九境神……在天地大变之前,那是众生遥不可及的终点,是所有修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对任何顶尖势力而言,往往要经历十几个时代,甚至数十个时代,才有可能诞生一位。
对于绝大多数八境修士来说,终其一生,都不能亲眼见到有人证道成神。
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他们竟有幸目睹传说,见证新神的崛起。
在林妙芸的境界尚未明确之前,明天或许就是这个时代第一位晋升九境的神。
林凡脸上的笑意渐渐凝住,转而化作凝重:“小天,你认真的?”
明天笑容更盛:“我师父从不说谎,而我……她的大弟子,完美继承了这份优点。”
九境之前,他步步谨慎,如履薄冰,生怕引起注意。
如今既已成神,又何须再惧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
林妙芸悄悄撇嘴:“嘴里没一句实话。”
不过她并未说破。
毕竟她与明天半斤八两,两人说起话来,十句里有九句是假的,还有一句半真半假。
林凡这次真的沉默了。
若对方是黄境,尚可全力一搏。
若是玄境,拼命之下,或能平分秋色。
若是地境……拼死或许也能过上两招。
可现在,对方告诉他是九境。
七境战九境?
别开玩笑了。
谁能做到?你行你上。
自信是好事,可自信过了头,便是自负。
林家高层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咳咳,小友……不,前辈,这场比试,依老夫看就不必继续了吧。”
“正是,若我林家有何招待不周,但说无妨,我们愿摆宴致歉。”
“林凡,你先退下,前辈的神威岂能由你一人沐浴?”
林凡与林启运是当代中最有希望踏入九境的人,他们不愿让这两人在道心未固时,遭遇不可控的挫折。
尤其是道心受损的风险。
林凡苦笑,并未回应。
若是登台前还有选择,此时他已无退路。
难道现在认输下场,道心就能完好无损?
“太祖。”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想试一试。”
太祖沉默注视着他,良久未言。
是啊,他们总想将族中天骄护在羽翼之下,待其成长,再冲九境。
可是……古往今来,哪一个九境神,是在温室内长成的?
少年之所以为少年,正是因为他们敢于向往,敢于挑战。
成功需要安稳的积累,但不屈与不甘,才是推动前行的车轮。
“你……真想清楚了?”
“嗯!”林凡重重点头。
他想试一试,亲自感受一下,那个被无数修士歌颂的境界,究竟藏着怎样的风景,才能让人前赴后继,至死不悔。
“芸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竹蜻蜓急切的声音响起。
“知道什么?”
“小天是九境的是啊。”
“知道啊。”
竹蜻蜓愤愤道:“你知道你还让小凡上,这不是害小凡嘛。”
要是私底下切磋,输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啊,尤其周围人都是林凡的族人。
一旦他败了,这不仅会打击他的声望,说不定就连进取之心也会受到影响。
“蜻蜓哥哥,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林妙芸答非所问。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赌!”竹蜻蜓恨铁不成钢说道。
他是那种玩心大的人吗?
林妙芸幽幽道:“赌注是一百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