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当是神木族的。”
“神木族?既然说他们从不与外界接触,怎么会变成刺客,又怎么会与西戎扯上关系?”
秦煜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南荣汲清能给你答案。”
本就是一团迷雾,没想到解了刺青之迷后,迷雾不但没减,反而更多了。
没等萧颜理清思绪,不远处突然吵嚷起来。
萧颜出来一看,见是刺客的方向有动静,以为是刺客醒了,便赶紧往那边跑。
秦煜没有立刻跟上,只看了一眼萧颜离开的背影,就将视线收回到那张印有图案的纸张上,仿佛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丝毫不感兴趣。
萧颜还没跑几步,就迎来了一个人,是穆渲的侍卫:“萧小姐,不好了,那个刺客死了。”
“什么!”
萧颜大惊,疾步向那边跑,进去的时候太医正将一根根银针从他身上移除。
“怎么回事?不是说他的伤情稳定吗?怎么突然死了?”
太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张脸上布满颓废,连拔银针也是有气无力:“老夫从医数十载,遇见过各种疑难杂症,可像他这样的状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萧颜来到床边,那个刺客还是先前昏迷时的模样:“好好的人,怎么会毫无征兆的就死了?是不是他原本就有什么疾病?”
太医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显然他已经排除了这个可能:“我替他检查过,除了他受的伤之外,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萧颜还是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不是因为受伤,也没有其他疾病,那他会不会是中毒呢?”
萧颜想到的这些,太医已经早已经想到了:“没发现他有中毒的迹象,而且在他来到驿站之后,身边一直有人日夜把守,不可能有机会下毒。”
萧颜扫视了一圈屋子,神情严肃又带着某种坚定:“不可能,不可能就这么毫无缘由的死了,一定有人动了手脚,”
其中一个侍卫说:“可是他来到驿站的时间很短,这中间根本没有可疑的人靠近这里,而且如果是下毒的话,不是毒药就是毒烟,不管哪种方式我们一定会有所察觉。”
萧颜还是坚信自己所想,只是一时半刻查不出令他致死的原因罢了。
眼下唯一的刺客也死了,这条线索彻底断了。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扑朔迷离,仿佛是一个连环扣,一环扣着一环,让人无从防备,应接不暇。
这跟战场完全不一样,让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周身布满焦躁:“不要动这个人,也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立刻去请川平最好的仵作,太医,后面的事还要麻烦你。”
说完,萧颜准备离开,被穆渲拦了一把:“你想去哪?”
“我去找南荣汲清,把这里发生的事跟他说一下。”
穆渲见她满脸疲惫,不禁有些心疼:“你想说什么告诉我,我安排人去。”
萧颜摇头:“不用了。”
穆渲见她执意要去,知道拦不住她:“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萧颜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神情是他没有见过的认真,“你不能离开驿站半步,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你在不在他们刺杀的目标之内谁也不知道,你不能再出任何意外,这不止关乎你和郅希谦的性命,也同样关乎着大曦百姓的性命。”
——
萧颜还没有到,驿站里的消息就已经传到南荣汲清的耳朵里了。
罗荣带着一叠供词来的时候,正好也把萧颜带了过来。
从找到那些刺客到现在,不过才一日的时间,南荣汲清的桌案上就摆满了一摞一摞的供词。
萧颜一脸凝重的走过去,看着堆成山一样写满字的纸张,眉头又皱了些:“这么多口供,也不知道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南荣汲清眉宇间也流露出疲惫,不过面对萧颜的时候,神情还是微微松动一些:“真话也有,假话当然也不少,好在及时将可疑的人都控制住了,没有给他们留有串供的可能,收获也不小。”
来之前她真的很怕他这里也是一团乱麻,现在听他这么说,心里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她将刺青图纸拿给他看:“这是在刺客身上发现的,秦煜说他可能是神木族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是每个刺客身上都有这种图案,你说他们会不会不是同一个人派来的?”
南荣汲清接过图纸的时候,看到萧颜手背上的纱布有血迹渗出。
他没有先看图纸,而是先把她手上沾了血迹的绢帛拆下来:“裂开了,不疼吗?”
萧颜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伤,直到看见沾着鲜血的手才感觉到疼,但这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没有回答南荣汲清的话,自顾说着:“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很简单,却没想到越挖越深。”
“换个角度想,原本敌人一直藏在暗处,想找到他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现如今他们暴露的越多,对我们不是越有利吗。”
南荣汲清让人叫来大夫,给萧颜的伤重新上药包扎。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又有人送来了供词。
南荣汲清一边翻看那些证词,一边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驿站里的事吗?”
萧颜点头称是:“那个刺客竟然会在驿站里,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出事,我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事太蹊跷了。”
南荣汲清把目光从证词上挪到萧颜身上,唇畔微扬,眼底带着萧颜没有看懂的一丝浅笑。
萧颜有些疑惑,摸不清他是因为证词笑的,还是因为自己的话笑的,瞪眼道:“你笑什么?”
这边急得都快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笑?
南荣汲清自是知道她的脾气,在自己面前是一点耐心也没有的,便道:“你是不是想,刺客在驿站死了,那么驿站一定有他的同谋,因为他背后主使的人不会想看到他被人活捉,既然救不出来他,还不如直接灭口。”
南荣汲清顿了顿又说:“可是这样的话,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手把刺客杀了,为什么不直接对郅希谦下手,这样反而更方便,不是吗?”
“你,你怎么猜到我是这么想的?”萧颜这一刻对南荣汲清的佩服之意又多了一点点。
他将她心里的不解完全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