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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贺云帆走进夜阑酒吧。
穿过走廊时,刚好撞见江逸陪着舅舅一行人谈完生意,从包厢走了出来。
江逸褪去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整个人沉稳成熟了不少,一身红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余光瞥到了贺云帆,和那些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走过来打招呼,“云帆,你来玩吗?”
贺云帆看着他这副稳重模样,反倒有些不习惯,“我来找陆迟。你要不要一块去见见?”
江逸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算了吧,迟哥现在也不待见我。”
贺云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事都过去那么久了,陆迟正是人生低谷期,你这时候多关怀下,没准就和你冰释前嫌了。”
江逸却一脸顾虑,“他低谷期,我更不能出现了,这不是成心刺激他吗?我现在过得那么幸福,有老婆,也快当爸爸了,工作也有起色了。”
“他呢?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整天郁郁寡欢的,我怕他对我羡慕嫉妒恨,待会一言不合,又动手打我。”
贺云帆听得额角直跳,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行,那你就好好幸福下去,以后都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江逸还想辩解几句,贺云帆却根本不回头,径直走了。
这段时间江逸一心扑在家庭上,和昔日不少朋友都渐渐疏远。
就在这时,姜梨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又跑出去贪玩了?”
江逸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我和舅舅刚和客户谈完生意,现在就回家。”
“你回来的路上,顺便去城东庄记那家给我买一份鸭血粉丝汤。”
江逸皱眉,“我这边去城东,绕路怎么也得一个小时,换一家顺路的吧。”
“其他家没庄记那家正宗,我喝不下去。”姜梨的声音带上委屈,“你不买就算了,大不了我就饿着,就是苦了肚子里的宝宝。
一听这话,江逸立刻妥协,“好好好,不管多远,我给你买就是了,让你和宝宝都吃得饱饱的。”
这些天,只要姜梨搬出肚子里的孩子,他立马就缴械投降。
虽然被各种使唤,但一想到自己快要当爸爸,心底那点疲累,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挂断电话,加快脚步往外走。
走廊尽头,他迎面遇上了周维谦。
周维谦一身斯文穿搭,戴着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含着笑意,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小屁孩。
江逸看着三十多岁成熟内敛的周维谦,再对比自己,哪怕刻意打扮得稳重,气质里仍透着稚嫩。
他莫名气场矮了半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想不通对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也没多深究,只能快步匆匆离开。
贺云帆到了包厢,就见陆迟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茶几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瓶,他劝也劝不住。
“凌霜确实做得不地道。”贺云帆坐在一旁,“明知道你因为姜栖的事正伤心,她还往你伤口上撒盐,按你性子,昨晚没当场掀桌都算客气了。”
陆迟沉默着又连饮数杯,重重把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苏禾阿姨也过分了。”贺云帆接着说,“她好歹是姜栖的亲生母亲,许叔叔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么多年她真想见女儿,有的是机会。”
陆迟仰头靠在沙发上,蓝色衬衫松松敞着领口,露出半截清瘦锁骨,他闭着眼,浑身透着掩不住的疲惫,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也就姜栖那么傻,为了一个这么多年没见过的妈妈,不惜搭上自己的婚姻,相亲了一个又一个,还差点和沈砚订婚了。”
“她肯定傻人有傻福的。”贺云帆宽慰道,“大海那边这么久,都没有传来她的消息,也许她就在世界上某个角落好好的。”
陆迟依旧闭着眼,一滴眼泪却悄然从眼角滑落,声音轻得像呢喃,“那我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她吗?”
这一个月来,贺云帆早已数不清见到陆迟落泪多少次了。
他早已见怪不怪,像个耐心的幼师一样,语气坚定地安慰,“肯定还能见到的,你也得好好的才行啊,这样一蹶不振下去,姜栖就算回来了,也会嫌弃你的。”
陆迟靠在沙发上,默然不语,像是已经醉得沉沉失神。
贺云帆无奈轻叹一声。
姜栖的离去,固然让人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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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都渐渐走出那片阴霾,开始按部就班地生活。
陆迟却依旧深陷悲伤,无法自拔。
别人劝不了,只能自渡。
毕竟,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这一晚,陆迟喝到天亮,直到次日下午,才在包厢里昏昏沉沉醒来,脑袋难受得厉害。
贺云帆一早要出庭,先行离开,临走前特意托付陈序留下来照看他。
陈序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见陆迟终于醒来,忍不住打趣,“你倒是睡得安稳,也不怕我把你按斤给卖了。”
陆迟头发凌乱,身上的蓝色衬衫皱巴巴一团,连着两天没刮胡子,下颌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几分狼狈潦草。
他没理会陈序,径直起身往外走,步子有些虚浮。
陈序也没再打趣。
以前陆迟离婚了,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他没老婆了。
可现在人真的没了,他可不敢在这时候拿姜栖说事。
玩归玩闹归闹,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陆迟独自一人又去了海边。
海风阵阵袭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他凌乱的发丝愈发翻飞。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望着起起落落的浪花,兀自失神。
下午来海边玩的人很多,周围响起了嬉闹声,孩子们在沙滩上奔跑,情侣手牵手踩水。
可这些热闹都和陆迟无关,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呼救声。
他这才闻声望过去,只见岸边聚集了不少人,有人指着海面大喊,有人脱下外套准备下水。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海里浮浮沉沉,手臂胡乱拍打着水面,整个人被海浪裹挟着,时隐时现。
陆迟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紧,像极了他在梦里看到姜栖被海浪卷走的画面。
他快步跑过去,脱下鞋子,毫不犹豫地跳下海,奋力朝那个白色身影游过去。
海浪很大,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他被拍打了好几次,游不过去,深陷那种在梦里无法救姜栖的窒息感。
他更加奋力游过去,海水灌进嘴里,又咸又涩,好不容易才拉住那个穿白衣服的小伙。
他带着人往岸边游时,其他水性好的路人也纷纷下海帮忙。
几个人合力,总算把人安全救回岸上,围观人群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陆迟浑身湿透,狼狈地瘫坐在一旁,他两天几乎没怎么进食,又通宵醉酒,方才在海里几番挣扎,早已体力透支。
游到中途时,甚至差点力竭沉海,那一刻他恍惚间甚至想着,就这样葬身大海也好,算是一种解脱了,也不算对不起姜栖。
落水小伙并无大碍,连忙向陆迟道谢,执意要好好报答他。
陆迟摆手说了句“不必”,便起身,绕开喧嚣的人群往外走。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却拦住了他,手里举着手机,“你好,我是爱瓜网的记者,刚才您奋不顾身跳海救人的全过程,我都拍下来了,想问下能不能发网上做个报道,让更多人看见。”
陆迟头发湿漉漉的,凌乱地贴在额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那双漆黑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他喃喃重复了一句,“让更多人看见?”
女记者点点头,语速很快,“对啊,我就简单采访你几句,不会很耽误你时间的,你这种见义勇为的事迹就是要多多报道,弘扬社会正能量,让更多人知道,我们人间有真情,人间有温暖,人间有爱心——”
陆迟没耐心听她长篇大论,冷冷打断,“要采访,就快问。”
女记者一愣,立刻收起多余说辞,拿出手机,认真做起采访。
这篇报道一出,很快就上了热门,被各大媒体转发传播。
视频里的陆迟,蓝衬衫被海水浸透贴身,头发凌乱,唇边挂着浅浅胡茬,模样狼狈,可轮廓深邃利落,眉眼骨相出众,依旧难掩俊朗气质。
佳乐坐在电视机前,一眼认出屏幕里的人,忍不住惊呼,“哇,是路痴叔叔!”
一旁埋头画图的姜栖,这才抬起头,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茫然地问,“路痴叔叔?你认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