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心里清楚，万一哪天自己真栽了，这群人还能靠方汉青带着活下去。
留几个人在村子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几人压根挡不住厉鬼。
可陈子龙心里就是踏实——有他们在，村里人多一份喘气的指望。
现在，大伙儿已经踏入禁地森林。
再往前，就是那片死人也不愿踏足的禁地核心区。
一路上，踩过多少坑，挨过多少刀，差点命丧黄泉的事儿数都数不清。
可没人退。
为什么？因为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唐国的千万条命。
他们不能倒，也不能停。
陈子龙盯着前方方汉青的背影，越看心里越亮堂。
有他在，这趟就没白来。
方汉青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什么神。
但他身上，有种让人想跟着走的劲儿。
那是希望。
真真切切的、烧得人心里发烫的希望。
想到这儿，陈子龙收回目光，转头对凤庆说：“等会儿到地牢，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能不进去的，别进去。
留下几个在门口候着，随时接应。”
凤庆一听，立马点头：“明白，统领，我马上安排。”
他转头把命令传下去，身后那群异能者立马炸了。
“啥意思？不让我们进？当咱们是怂包？”
“咱们是来砍鬼的，不是来看大门的！”
有人嘀咕，有人翻白眼，队伍里嗡嗡一片。
可陈子龙压根没打算听他们喊。
他不是嫌弃他们弱，是怕他们送死。
留几个在明处，不是防鬼，是防万一有人中埋伏，外面能有人冲进来拉一把。
可这话哪能一下子说透？
有的人反应慢，愣了老半天才回过味儿。
骂声这才渐渐哑了下去。
另一边，方汉青正看着身旁气得直跺脚的红衣厉鬼，笑着问：“还生着气呢？”
红衣厉鬼冷哼一声，鼻子里喷气。
她气不是没道理。
昨天，她跟紫衣厉鬼早把地牢的鬼门道全抖出来了——里头全是机关，步步杀机，走进去就是找死。
可方汉青？眼皮都没抬一下，拍拍屁股就往里冲。
她们现在不是人了，是厉鬼。
厉鬼想的，是算计、是陷阱、是趁人之危。
可方汉青呢？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些人还能救”。
她不懂。
所以才气。
方汉青笑了笑，转头看向紫衣厉鬼：“我知道你们俩是为我好，真当我是瞎子，看不见？”
“那你咋就不听？”红衣厉鬼瞪眼。
“不是听不听的问题。”方汉青语气很轻，“是有人在里头，等我去救。
我不能装作没听见。”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死。”他语气笃定，像在说今天吃米饭。
红衣和紫衣对视一眼，没说话。
他们不知道方汉青到底藏着多少底牌，只看得见他往前走的背影——太莽了，太傻了。
红衣憋了半天，嘴唇抿成一条线，抱着螭吻扭头就走，一头扎进幽冥狮王和幽冥狐王那边。
紫衣忙补救：“主人，红衣她……她就是急……”
话没说完，方汉青摆摆手：“我知道。
你也想劝我？”
紫衣摇头，笑了：“不劝了。”
“为啥？”
“你这表情，哪是听不听劝？你是铁了心要往里冲——劝了也没用。”
方汉青咧嘴笑了：“还是你懂我。
以后守门的活儿，全归红衣。
你，跟我进去。”
“啊？！”紫衣眼睛一亮，嘴角压都压不住。
“行啊你，学会拍马屁了？”
“哪有，”紫衣憋笑，“我就是实话实说。”
方汉青哈哈大笑，震得树叶都在抖。
笑声还没落，他扭头冲远处喊：“红衣！你今天起，正式接班，地牢门口归你管了！”
“我不要啊！！！”一声凄厉嚎叫从林子里炸开，“你这是欺负鬼！！！我不要守门！！！”
那嗓门大得，连幽冥狐王都缩了缩脖子。
方汉青笑得更欢，脚都没停。
一行人继续往前。
走了半个多小时，幽冥狐王忽然一抬爪，指向前方。
“主人，前面那座山，地牢就在顶上。
得爬。”
众人抬头。
眼前一座山，陡得像刀削，黑压压压在天边，连风都不愿绕着走。
现在是大白天，太阳照得山顶亮堂堂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越往上走，越不对劲。
头顶那片天，像被什么东西悄悄蒙上了一层灰纱。
一层、两层、三层……层层叠叠的黑气，无声无息地把整座山尖吞了进去。
这可是拔地千丈、直插云霄的山啊！
上面竟然有这种东西？
难怪那些鬼东西敢在上面扎窝。
邪祟这玩意儿，没阴气就活不下去，跟人没空气一样，喘不过来气。
这山上阴气浓得都快凝成露水了，简直像给它们专门搭了个别墅。
不用说了，这地方，就是邪祟的天堂。
看来幽冥夜狐真没骗人。
陈子龙站在方汉青旁边，盯着那云雾里的山头，喉结动了动：“方天师，真要往上冲，咱得把眼睛睁得比狗还亮——这地方，一脚踩错，命就没了。”
越往上，视线越糊。
树多、雾厚、风一吹，连影子都能把你骗了。
方汉青眯眼瞧了会儿，冷笑一声：“我原以为这山是块清净地，现在看来——呵，怕是满山都埋着窟窿。”
他转头对陈子龙说：“你留一半人在这儿吧。”
山太高，凶险太密，没必要全上去送命。
留些人在底下，还能当眼睛、当后手，活人总比死人管用。
陈子龙一听，心里直点头——这法子，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他立马转身，声音沉得像块铁：“兄弟们，都看到了——地牢在山顶，可那上面，比阎王殿还瘆人。”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
但——命只有一条，留着，才能干大事。”
“咱们唐国不是靠死人撑起来的，是靠活人扛下来的。
你们每一个人，都有用。”
“所以我挑几个实力弱的，留下守在这儿。
别觉得委屈，这不是淘汰，是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他这话，一字一句，都是心里的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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