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穿著单薄的衬衣,正和丁伟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活动手脚,两人嘴里还不消停。
经歷了前一阵子因田墨轩事件和白鹿的出现而引发的家庭风波,李云龙险些在感情的岔路上走远。
好在眾人察觉苗头不对,一个电话打到了田雨那里,將李云龙这点“思想动摇”的苗头如实相告。
田雨闻讯,却也捨不得这个家,当即赶到学院,总算把梗著脖子的李云龙给拽了回来,让这颗差点飘出去的心重新落定了窝。
此刻,风波暂平,虽然夫妻间那点疙瘩未必全然消散,但至少表面上是恢復了往日的状態。
“老丁,你昨晚那步马跳得就是臭,明显是步昏招。”李云龙一边扭著腰,一边不忘抨击丁伟的棋艺,精神头十足,好像前段时间那个被家庭矛盾搞得灰头土脸的人不是他。
丁伟灵活地侧身压著腿,不屑地哼道:“你李云龙也好不到哪儿去,要不是孔捷在旁边瞎支招,我三十步之內就能將死你。”
蹲在台阶上,捧著搪瓷缸小口喝著小米粥的孔捷闻言,抬起眼皮,慢悠悠地说:
“扯淡,你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別说谁。” 他看著李云龙恢復常態,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觉得自己那通“告密”电话没白打。
就在这时——
“滴滴答滴——”
学院广播站那熟悉的高音喇叭,突然传出一阵异常急促的前奏音乐,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这不同寻常的动静让许多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诧异地抬起头。
音乐戛然而止,紧接著,响起的是播音员那清晰、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高亢、甚至带著一丝显而易见颤抖的声音:
“……现在播送重要战报,我英勇的人民解放军陆、海、空三军部队,於昨日,即一月十八日,向盘踞在浙东一江岛的敌蒋残匪,发起了联合渡海登陆作战。”
“轰——!”
仿佛一颗无形的炸弹在宿舍区炸开。
李云龙保持著半蹲马步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如铜铃。
丁伟猛地直起身,侧耳倾听,脸上惯常的漫不经心瞬间被极致的专注所取代,眼神里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孔捷“嚯”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让搪瓷缸里温热的粥都晃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播音员的声音继续在清冷的空气中震盪,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经过我参战部队英勇顽强、密切协同的激烈战斗,已於昨日傍晚时分,全面攻克一江岛,全歼守敌!
此役,是我军歷史上首次成功的陆、海、空三军协同作战!標誌著……”
“他娘的。”李云龙第一个吼出声,打破了那片刻的死寂,他挥舞著拳头,脸上泛著红光,“陆海空一起上真他娘的干成了!端上桌了!”
丁伟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要將胸腔里的震撼都挤压出来,他喃喃自语,声音却足以让身边的李云龙和孔捷听到:
“三军协同……不再是图上作业,不再是沙盘推演……真的……打响了。”
孔捷也激动万分,嘴里直呼:“过癮吶,哈哈哈,真特娘的过癮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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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丁伟他猛地转向李云龙,捕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
李云龙的兴奋不似纯粹的意外,倒更像是一种期待已久的证实。
“等等,老李,”丁伟打断孔捷的笑声,紧紧盯著李云龙,“你小子……听你这口气,怎么像是早就知道有这盘菜只是不確定哪天端上来”
李云龙脸上的兴奋神色微微一滯,隨即打了个哈哈,环顾左右,见附近没旁人,便压低了声音,带著点得意:
“嘿嘿,老丁,就你他娘的眼毒。
这事儿现在仗都打完了,也不算违反纪律。前两个月,老师长找我们几个老部下谈话,了解部队情况和干部思想,就顺带提了一嘴,说正在筹划一个『大动静』,要检验一下咱们学习的效果。
当时,陈朝阳主任也在场补充了一些技术上的看法。”
他咂咂嘴,脸上露出惋惜和不甘的神情:
“可惜啊可惜,老师长当时也就是问问看法,没透具体任务。
要是早知道是打一江岛,老子说什么也得去爭取一下。
哪怕带一个团上去也行啊。
高低给他表演一个活捉“娘希匹”……哈哈哈,把楚云飞那小子皮带抽出来当马鞭……哈哈哈!”
孔捷在一旁听得直乐,用胳膊肘捅了捅李云龙:“得了吧你,老师长那是把你当宝贝疙瘩,捨不得让你去冒这个险。
这种头一遭的新鲜仗,肯定得挑最稳当的部队上。
你这傢伙,上去万一杀红了眼,不听指挥,把海空军的协同节奏带乱了怎么办”
丁伟也忍不住笑骂起来,刚才那点凝重气氛一扫而空:“就是,还活捉娘希匹,你李云龙这牛都快吹到天上去了。
真要让你上了船,別晕船吐得连枪都拿不稳就不错了。到时候別说活捉,別让海水冲跑了还得让我们去捞你,哈哈哈!”
“放屁!老子会晕船”李云龙眼睛一瞪,梗著脖子反驳,但自己也忍不住跟著丁伟和孔捷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在清晨的空气中迴荡,暂时驱散了因惊人战报带来的极致震撼,
却也在这笑声中,掺杂了几分对於未能亲临其境的遗憾,以及对於这种全新战爭模式更深的思考。
丁伟的笑声中带著瞭然,他终於明白为何李云龙刚才的反应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而李云龙的笑声中,则充满了对未来的跃跃欲试。
这则战报也让原本井然有序的晨练队伍瞬间溃散,军官们本能地朝著有喇叭的方向聚拢,三三两两,脸上写满了震惊、兴奋、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点燃的狂热。
“听见没三军协同!”
“我的老天爷,咱们也有这一天!”
“一江岛!那大陈岛不就悬在外面了”
“怎么打的登陆艇什么样空军投了多少炸弹”
议论声、惊呼声、猜测声瞬间淹没了宿舍区。
课堂里,正准备上课的教员和学员衝到了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