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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韩世忠这话,所有人都很诧异。
作为当事人的杨再兴,更是受宠若惊。
他自问,虽然他武艺精湛,又是杨家将的后人,但是不过是区区一个先锋将领,不值得韩世忠如此看重。
他赶忙单膝跪地,抱拳道:“元帅抬爱,末将愧不敢当!”
韩世忠摆了摆手,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语气有些生硬:“不用谢我。你小子虽然武艺不差,但为人太过于迂腐,本来俺是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的。”
“更不用说,愿意倾囊相授,将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你。”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比起来……你那个结义大哥曹成,倒是更对俺的胃口!”
帐内众将闻言,都是会心一笑。
曹成那老谋深算的样子,确实跟元帅这“泼皮”风格有几分神似。
“但是吧……”韩世忠话锋一转,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陛下很看好你,让俺好好带你。俺韩世忠平生没服过谁,就只敬重陛下!他看好的人,俺就一定给带好了!”
“若是有一天,俺老韩真的死在战场上,俺希望你……能够顶上来,成为大齐军中,新的脊梁!”
在场众将听到这话,无不暗暗咋舌。
韩世忠这泼皮,对陛下的尊崇,真的是刻进了骨子里。
甚至,可以不问缘由,不分好恶,就因为陛下的一句话,便愿意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一个自己本不喜欢的后辈。
这份心意,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杨再兴更是被这番话震得脑子嗡嗡作响,他怎么也没想到,远在东京的陛下,竟会那般看重他,甚至不惜让韩世忠这位三军元帅亲自栽培他……
这份天高地厚之恩,该如何报答?
一时间,将门荣耀、个人尊严,好像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为陛下扫平宇内,为大齐开疆拓土,才是他此生唯一的追求!
想到这,杨再兴“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这一次,是五体投地的大礼!他语气铿锵,声如金石:“元帅!末将杨再兴,在此立誓!”
“以后,您指东,末将绝不往西!您让抓狗,杨再兴绝不撵鸡!”
“刀山火海,全凭您一句话!”
杨再兴也想明白了。
陛下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他跟韩世忠,那他跟韩世忠,就是一条船上的兄弟。
他为什么不能,毫无保留地信任韩世忠呢?
“哈哈哈哈!”
韩世忠放声大笑,将杨再兴从地上拉起,脸上挂满了“孺子可教”的笑容。
“好!好!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小子……这股子不要命的勇猛劲儿,有老子当年的神韵。要是能再学会陛下的那些神机妙算,将来的成就,肯定比俺还强!”
“现在,刚好有个天大的功劳,交给你去办!”
一边说着,韩世忠拉着杨再兴,来到军帐中挂着的巨幅堪舆图旁,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东北角的一个小红点上。
“看见没?这里,是辽狗们在北境最大的粮仓——黄龙大仓!”
“本帅现在命令你,带上三千精锐,全部换上辽军的破烂衣甲,扮成兀颜光那老狗的溃兵,给老子连夜奔袭,端了它!”
韩世忠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唾沫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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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狗们没了粮草,就得夹着皮燕子,乖乖给老子滚回上京去喝西北风!”
若是放在半个时辰前,听到这粗鄙之语,还有这偷袭粮仓的上不得台面的计谋,杨再兴肯定会嗤之以鼻,甚至当场顶撞。
可现在,他只觉得甘之如饴。
他甚至开始觉得,元帅这计策,简直是妙到了毫巅!
能够用最小的代价,重创敌军,这他娘的,便是最好的战术!
“末将领命!”杨再兴躬身抱拳,便要转身离去,却被韩世忠一把拉住。
杨再兴有些疑惑地看着韩世忠,不明白这位主帅,为什么刚刚下了军令,却又突然将他拦住。
难不成,改主意了?
韩世忠笑着摇了摇头,骂道:“你小子啊,脑子里还是缺根弦儿!光靠一腔血勇就想成事?”
“你想过没有,粮草肯定是辽狗重兵把守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口令、暗号之类的?”
杨再兴瞬间醒悟,俊脸一红。
是啊,他怎么把这最关键的一茬给忘了?
若是兴冲冲地带兵摸过去,结果被人家一句口令问住,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过,他虽然冲动,却也不笨,立刻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元帅的意思是……需要审一下兀颜光……那……那老狗?”
韩世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将杨再兴拉到一旁,凑到他耳边,如此这般地小声耳语了几句。
杨再兴听完,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最后,他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发自肺腑地赞叹道:“高!实在是高!元帅,这法子简直是……绝了!”
他万万没想到,审问犯人,还能有这般神鬼莫测的操作!
其他将领,纷纷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激烈地探讨着韩世忠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一向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杨再兴佩服得五体投地?
韩世忠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说道:“说起来,这还是陛下教俺的。陛下说,这他娘的……叫什么……‘囚徒困境’!”
“俺在几个不开眼的探子身上试过几次,真他娘的好使!”
说着,他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来人!把兀颜光那老狗给老子带上来!”
几个亲兵领命,很快,兀颜光便被押了上来。
他头上、身上到处都是落马时留下的伤痕,盔甲歪斜,鲜血淋漓,眼神中却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屈辱。
他打了一辈子仗,纵横北地,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这狗娘养的齐军主帅,简直就不配为将!
两个精壮的亲兵,依然有些压制不住暴怒的兀颜光,被他挣得东倒西歪。
兀颜光口中,还死死塞着韩世忠那只不知穿了多久的臭袜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不清的怒吼。
两个亲兵对视一眼,各自飞起一脚,踢踹在兀颜光膝盖后弯,将其狠狠按倒在地,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味道感人的袜子从他口中扯了出来。
“呕……”
兀颜光先是剧烈地干呕了几声,旋即抬起头,冲着帅位上的韩世忠破口大骂。
言语之粗俗,双亲之密集,几乎将韩世忠一家老小问候了个遍。
杨再兴在一旁听的心头火起,不等韩世忠发话,便一步上前,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光!
“你个老狗!都成了阶下囚,还敢在这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