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47章 争,当皇帝!
    邗中城里。

    日头已经偏西,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将整条街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喧嚣声如同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扑面而来。

    武曌走在前头,脚步不紧不慢。

    她今日穿着一身寻常的素色衣裙,料子不算名贵,样式也很简单,是蓝凤鸾从成衣铺子里随手挑的。

    可就是这样一身寻常的打扮,穿在她身上,却依旧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

    她走路的姿态很稳,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和地扫过街道两旁,仿佛不是走在陌生的街巷里,而是在自家的御花园中漫步。

    只是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恍惚。

    那是久居深宫的人,乍然来到这人声鼎沸的市井街头,才会有的恍惚。

    原来寻常人过的日子,是这样的。

    原来街边的炊饼是这个味道,那香气闻起来确实比宫里的点心更诱人。

    原来那些叫卖声里,藏着这么多的喜怒哀乐。

    她一边走,一边默默地看着,默默地记着。

    身后半步,是陆芝。

    陆芝依旧穿着她那身惯常的青色劲装,腰间的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蓝凤鸾挽着武曌的胳膊,走在一旁。

    她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裙,鹅黄色的褙子配着月白色的长裙,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在街道上左顾右盼,嘴里时不时发出“哎呀”“快看快看”的惊呼声,活像一只出了笼的雀鸟。

    “公主你快看,那边那个卖糖人的,捏得好像你!”

    “那个那个,那个卖头绳的,那些头绳真好看!”

    “哎呀,那边有卖馄饨的,好香啊。”

    她说着,还用力吸了吸鼻子,一副馋得不行的模样。

    武曌被她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想吃?”

    蓝凤鸾拼命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武曌看了一眼许夜。

    许夜走在最后。

    他依旧穿着那件墨色的素衣,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安静。

    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从他身边经过,有的抬头看他一眼,有的压根没注意到他。

    可不知怎的,只要他站在那里,武曌就觉得心安。

    许夜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武曌心里一松,对蓝凤鸾道:

    “去吧。”

    蓝凤鸾欢呼一声,拉着武曌就朝那馄饨摊走去。

    街道上,人群依旧熙熙攘攘。

    有佩刀带剑的江湖客,三五成群地走过,大声谈论着最近的江湖传闻。

    什么落霞宗又出了什么变故,什么某某门派的掌门和人结了仇,什么某地出了个了不起的年轻高手,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边走边摇着拨浪鼓,嘴里吆喝着:

    “针头线脑,胭脂水粉,便宜卖了便宜卖了。”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布摊前挑挑拣拣,和摊主讨价还价。

    那孩子趴在娘亲肩上,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不知在兴奋什么。

    有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眯着眼,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茶壶,优哉游哉地抿一口,再抿一口。

    有骑着毛驴的商贾,慢悠悠地从人群里穿过,那毛驴不时打个响鼻,惹得旁边的人纷纷躲闪。

    还有那些穿着短褐的脚夫,扛着货物,满头大汗地穿梭在人群中,嘴里喊着“借过借过”。

    叫卖声此起彼伏。

    “炊饼,热乎乎的炊饼。”

    “糖葫芦嘞,又甜又酸的糖葫芦。”

    “新到的绸缎,看看这花色,多鲜亮。”

    “客官里边请,小店有上好的女儿红。”

    那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一浪盖过一浪,织成一片热闹的、活生生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喧嚣。

    武曌坐在馄饨摊前的小凳子上,看着蓝凤鸾捧着碗吃得眉开眼笑,看着陆芝站在一旁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看着许夜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街道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坐在街边的小摊上吃东西。

    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平凡的、热闹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子。

    若是没有那些追杀,没有那些算计,没有那些时时刻刻悬在头顶的刀。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热气腾腾的馄饨,轻轻吹了吹。

    然后,咬了一口。

    那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街道上,人群依旧熙熙攘攘。

    夕阳的余晖,将这一切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几人吃了馄饨,蓝凤鸾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餍足的惬意。

    “真好吃!”

    她小声嘟囔着,还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那馄饨摊。

    武曌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那碗馄饨的温热似乎还留在胃里,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她看了一眼许夜,见他已经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便也抬脚跟了上去。

    几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夕阳已经沉得更低了,只剩下天边一抹残红。

    街上的行人不减反增,那些白日里忙着营生的人,此刻终于得了闲,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边,或闲聊,或饮酒,或买卖些零碎物件。

    叫卖声依旧此起彼伏,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闲散与慵懒。

    武曌走在前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道两旁。

    就在这时。

    “给我十五两,我给你把他做掉!”

    一道粗犷的嗓音,从路边一家酒馆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大,带着几分酒意,几分狂妄,穿过酒馆半敞的木门,清晰地飘到了街道上。

    武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向那家酒馆。

    酒馆不大,门口的幌子上写着“醉仙居”三个字,有些斑驳。

    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夹杂着觥筹交错的声音和粗野的笑骂。

    还没等她收回目光,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更年轻些,带着几分油滑与自得:

    “我不用十五两,给我十两,保证叫你无后顾之忧!我的剑,可是出了名的快。一剑封喉,保管他连叫都叫不出来,死得干干脆脆。”

    “你只要十两?”

    先前那道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怀疑:

    “你确定可以帮我解决麻烦?”

    “确定!”

    那年轻的声音拍着胸脯保证,声音里满是自信:

    “我周老七在邗中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说过大话?你出去打听打听,死在我剑下的人,哪个不是闭着眼睛走的?十两银子,买他一条命,值不值你自己掂量。”

    武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张脸上,方才的闲适与放松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不悦。

    竟有人当街讨论杀人之事?

    胆敢不将王朝律法放在眼中?

    她站在街道中央,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向那家酒馆。

    来来往往的行人从她身边经过,有的看她一眼,有的压根没注意到她。

    可她就那样站着,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她倒要瞧瞧。

    何等狂人,竟敢如此漠视大周律法!

    陆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那酒馆,又看了一眼武曌,压低声音道:

    “公主?”

    武曌没有应声。

    她就那样站着,目光定定地落在那酒馆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蓝凤鸾也微微皱眉。

    她顺着武曌的目光看去,又听着那酒馆里传出的粗野话语,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这……这也太猖狂了吧?”

    她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当街讨论杀人,还…还讨价还价,还是在这种地方。”

    她在苦海镇开设客栈,也有好些年了,像是眼前这类场景,见过也不少。

    可苦海镇是苦海镇。

    那里是天高皇帝远,就算说了这些,也无人追究。

    可是此地是哪?

    这里可不是苦海镇,而是快要到皇城脚下了,这些人竟然也敢如此口无遮拦?

    许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酒馆上,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

    武曌站在那里,听着那酒馆里传出的声音,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复杂。

    她从小在皇城长大,学的是治国之道,读的是律法典籍。

    在她心里,王朝律法是至高无上的,是维系这天下秩序的根本。

    任何人,无论贵贱,都不能漠视律法,不能践踏律法。

    可此刻,就在这条寻常的街道上,就在这家普通的酒馆里,那些人竟然在公开讨论杀人?

    竟然在讨价还价?

    竟然如此理所当然?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迈开脚步,朝那酒馆走去。

    陆芝眉头一皱,伸手拦住她:

    “公主!”

    武曌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陆芝的目光很沉:

    “我们还有正事。”

    言下之意,不该多管闲事。

    武曌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陆芝说得对。

    她现在是逃亡之人,是被人追杀的猎物。她不该节外生枝,不该引人注目,不该去管那些与她无关的事。

    可是。

    可是她心里那团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生在皇家,长在皇家,从小就知道这天下有太多不公,有太多黑暗。

    可她一直以为,那些不公和黑暗,至少是藏在暗处的,是不敢拿到台面上来的。

    可这些人,这些人竟然……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陆芝,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就看看。”

    “就看一眼。”

    陆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看着武曌那双眼睛,她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武曌转过身,朝那酒馆走去。

    脚步很轻,却很稳。

    正当她要训斥酒楼里的几人时,武曌抬眼一看,忽的愣在那里。

    许夜不知何时,拦在了她的前面。

    “许公子……你……”

    武曌张了张嘴,想要问为什么拦住她,可话到嘴边,却被许夜那轻轻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是想以什么身份,来训斥他们?”

    许夜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武曌的脑海里,第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当然是公主。

    她是大周五公主,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那些人当街讨论杀人,漠视大周律法,她身为皇室中人,如何能坐视不理?

    可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被她自己生生掐灭了。

    她愣在那里,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

    她该以什么身份,去质问这几个人?

    以公主的身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衣裳。

    寻常的素色衣裙,质料普通,样式简单,是蓝凤鸾从成衣铺子里随手挑的。

    头上没有珠翠,手上没有玉镯,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值钱的首饰。

    这样的打扮,站在人群里,和那些寻常的市井妇人有什么区别?

    她若是走进去,对那些人说“我是大周五公主”,他们会信吗?

    恐怕只会惹来一阵哄笑。

    说不定还会有人以为她是个疯子,是个想攀附权贵的痴心妄想之人。

    武曌的喉咙动了动,将那已经涌到嘴边的话,一点一点地咽了回去。

    那滋味,又苦又涩。

    她站在那里,看着许夜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有尴尬,有沮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醒。

    她一直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可以俯视众生,可以仗义执言,可以维护王朝的律法与尊严。

    可许夜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将她浇得透心凉。

    她不再是那个公主了。

    至少现在不是。

    她现在只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寻常女子,一个被人追杀的逃亡之人。

    她若走进去,那些人不会对她下跪,不会对她行礼,不会听她训斥。

    他们只会把她当成一个多管闲事的疯女人,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对她动手。

    而她,身边虽有许夜,可总不能事事都靠他。

    武曌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许夜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挡在她身前,将她和那家酒馆隔开。

    酒馆里,那些大嗓门的声音还在继续。

    “十两就十两!成交!来来来,喝酒喝酒,预祝你马到成功。”

    “好说好说!那人的底细你再给我讲讲,住在哪儿,平时什么时候出门,有没有什么帮手。”

    “放心,我都打听清楚了,就一个孤老头子,无儿无女,死了都没人收尸。”

    笑声,碰杯声,粗野的起哄声,混杂在一起,从那半敞的木门里飘出来,在暮色中回荡。

    武曌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逃亡公主,居然还想去管别人的闲事?

    蓝凤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

    “公主,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这些人……这些人和咱们没关系……”

    陆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武曌,等待她的决定。

    许夜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催促,也没有劝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自己想明白。

    武曌站在那里,许久,许久。

    终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却仿佛将方才那满腔的意气,全都吐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许夜,声音有些干涩:

    “公子说得对。”

    “是我想岔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那家酒馆,看着那昏黄的灯光里影影绰绰的人影,声音更低了:

    “我……没有那个资格。”

    许夜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波动。

    那波动很轻,很浅,却仿佛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意味。

    “不是没有资格。”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淡。

    “是时候未到。”

    武曌愣住了。

    她看着许夜,看着那张年轻的、仿佛永远不会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时候未到……

    他在告诉她,现在不是时候,但总有一天,会是的?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可许夜已经转过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来,淡淡的:

    “走吧。”

    武曌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墨色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许久。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身后,那家酒馆里的喧闹声,依旧在继续。

    武曌走在许夜身侧,脚步有些沉重。

    方才那酒馆里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荡。

    那粗野的讨价还价,那肆无忌惮的笑声,那仿佛杀人如杀鸡般的轻描淡写,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自小在皇城长大,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国策。

    在她心里,这天下是有秩序的,是有律法的,是有王道的。

    那些作奸犯科之人,那些漠视法纪之徒,自有官府缉拿,自有律法惩治。

    可今日她才知道,原来就在天子脚下,就在这座离皇城不过几百里的城池里,竟有人敢当街讨论杀人,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漠视律法。

    而她,堂堂大周五公主,却只能站在门外,连进去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她低着头,闷闷地走着,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这时。

    “这邗中城,也算是天子脚下了。”

    一道声音传来,似柔似刚,不轻不重,却如同一缕清风,吹进她烦乱的心里,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武曌猛地抬起头,看向身侧的许夜。

    许夜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走着,目光落在前方的街道上。

    暮色渐浓,街边的店铺陆续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洒在他脸上,将那张年轻的面孔映得半明半暗。

    “尚且有此种事发生,”

    他继续说,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这天底下,类似之事,又何其之多?”

    武曌的脚步微微一顿。

    许夜的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她心中那片烦乱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是啊。

    这邗中城,离皇城不过几百里,算是天子脚下,尚且如此。

    那更远的地方呢?

    那些她从未去过、从未见过的边远州县呢?

    那些官府管不到、律法顾不上的穷乡僻壤呢?

    那里,又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武曌咬了咬下唇,沉默了。

    许夜依旧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你就算想管,”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来,依旧淡淡的:

    “又能管得过来吗?”

    武曌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望着许夜的背影,望着那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的墨色身影,久久无言。

    她管不过来。

    她知道。

    就算她是公主,就算她有三头六臂,就算她不吃不睡,日日夜夜奔波,也管不过来这天下所有的不公,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罪恶。

    可是。

    “可是……”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有些低沉,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

    “总不能任由这些事发生罢?”

    她顿了顿,抬起头,望着那片被暮色染成深蓝的天空,望着那即将升起的第一颗寒星,声音更沉了几分:

    “如此下去……”

    “国不将国。”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慢,很重,像是从心底深处挖出来的。

    许夜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片刻后,他的声音响起,依旧淡淡的:

    “这些事,是君王该关心的事。”

    武曌一愣,目光落在他背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许夜微微侧过头,那张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平静。

    “若是要管,就只能干一件事。”

    武曌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可那个答案太过沉重,太过遥远,沉重到她这些日子一直刻意不去想,遥远到她宁愿把自己当成一个单纯的逃亡之人。

    许夜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静静燃烧。

    他就那样看着她,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争——”

    “当皇帝。”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