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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雪,越下越大。
天地间只剩一片簌簌落雪声。
忽然,客栈的楼梯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似小心翼翼,又似鬼鬼祟祟。
叶修睁开眼睛,神识扫到两名黑衣劲装男子上了二楼。
他对这身打扮再熟悉不过,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天地盟的人!
天寒地冻的,半夜三更不睡觉,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叶修心头一凛,从床上轻轻坐了起来。
他不是怕,只是不想因身份暴露,打乱他混入内隐门的计划。
两人蹑手蹑脚的靠近,没做丝毫停留,朝着走廊里边走去。
显然,他们并不是冲叶修而来。
最终,两人停在了一间客房外。
“是这里吧?”
“211,没错!”
“行,开整吧。”
话音落下,其中一人拿出一把尖刀,往门缝里轻轻一插,轻而易举的就将门从外打开了。
两人没有任何迟疑,径直走进房间,还不忘随手把门关上。
“噗”,火折子划过,顿时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谁!”
终于,睡得正酣的客人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几乎是从床上瞬间蹦到了地上,匕首横握身前,神色又惊又怒。
“你们是何人?”
“半夜闯我房间,意欲何为?”
“别紧张,我们是官差,来这只是例行公事罢了。”一名黑衣男子轻笑一声,随手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晃了晃。
“官差?”
男子眉头皱起,借着烛光凝神细看对方手中的令牌。
待看清令牌上“天地盟”三个小字,他眼中的惊惶之色退去,转而化作深深的不满。
“官差怎么了?”
“即便你们是官差,也不能三更半夜,不声不响的就闯进我房间吧?”
“按九洲律法,你们这般私闯……”
男子的话戛然而止,只因对方拿出一张纸,不紧不慢的念了起来。
“刘强,男,三十岁,家住天水城桃花镇五十九号。”
“二月十七,自北门入蓬莱城,入住悦来客栈。”
“二月十八,末时三刻,在客栈大堂之中,公然散布谣言,恶意诋毁天地盟清誉……”
听着一个个荒唐至极的罪名,男子彻底呆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借着酒意多说了几句“大实话”。
天地盟的人不仅连夜找上门,更是将他的来历底细扒了个底朝天。
他们这是要干嘛?
莫非不但要治他的罪,还要祸及家中老小?
一念及此,刘强便瞬间慌了神。
不待对方将纸上的内容念完,他已慌忙收起匕首,连连作揖求饶。
“二位官爷,小人知道错了。”
“白日里多喝了几杯黄汤,这才酒后失言,稀里糊涂的说了些混账话。”
“求二位爷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纸页微动,那黑衣男子缓缓抬眼。
“这么说,上面写的,你都认了?”
刘强犹豫半晌,随后点头如捣蒜一般:“认认认!小人都认!”
“只求官爷念在小人是无心之过,从轻发落……”
说着,他连忙转身从床上取过随身包袱。
伸手往里一探,便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银砖来。
“二位爷,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开恩。”
“哟!”
另一名黑衣男子见了银砖,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他拿起银砖在手中掂了掂,甚至还凑到鼻尖一脸享受的闻了闻。
“嗯……九九成,稀罕物!”
拿纸男子的表情虽没有同伴那般夸张,但神色也明显缓和了不少。
“看你态度不错,那就按个手印,走个过场罢了。”
“啊?此话当真?”
刘强又惊又喜,没想到一桩祸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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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质疑我?”
拿纸男子面色一沉,声音骤冷:“那便公事公办,按章程来?”
“不不不,小人多嘴,这就按,这就按!”
刘强也是狠人一个,话音未落,便手起刀落,在手指上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好了,二位爷请过目。”
看着纸上那血红手印,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的笑容,透着诡异,瞬间让刘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二位爷,这……这便算完事了吧?”
“嗯,完事了……”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男子猛然出手。
“咔嚓——”
刘强甚至还没发出半声惊呼,脖颈已被硬生生拧断,颓然瘫倒在地。
两人神情淡然,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蚂蚁而已。
旋即,两人在屋中翻箱倒柜,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约莫半炷香后,两人相视一笑,显然是找到了所要之物。
两人用被子将尸体草草一裹,便大摇大摆的抬着下了楼。
“你……你们……”
客栈掌柜一看这情形,立马从柜台后跑了出来,脸上又惊又怒。
“不是说好了,别在我店里动手么?”
“真他娘的晦气!”
“不行……这得加钱!”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块沉甸甸的银砖便已重重砸在柜台之上。
“够了吗?”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冷淡,脸色平静得有些可怕。
掌柜一愣,目光落在银砖之上。
这并非普通银两,成色全新,纹路清晰,边角还铸着官印。
他深知这样的银砖,其附加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银子本身。
霎时间,掌柜脸上的怒色消失得干干净净,眼角堆起见钱眼开的谄媚模样:
“够了,够了!爷真是爽快人……”
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却暗暗嘀咕:这两人平日里抠抠搜搜,今日怎么如此大方?
不过瞥见两人怀中鼓鼓囊囊的,掌柜便顿时明了。
“啧啧,没想到这倒霉蛋,还是只肥羊。”
为首的黑衣男子眉头一皱:“行了,别多话了。”
“趁着其他人还没起来,赶紧上去收拾干净。”
“记住,要天衣无缝!”
他声音压低,一字一顿:
“这事若漏了风声,咱们三个,谁也活不成。”
掌柜闻言,敛起笑容:“放心吧,这么多年了,我何时掉过链子?”
黑衣男子忽地回头望向空荡荡的楼梯,半晌才悠悠道:
“还是谨慎些罢……不知怎的,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老大!”另一名黑衣人声音有些发颤。
“这种话可不兴说啊……咱,咱还抬着‘大宝贝’呢!”
为首男子收回目光,摇摇头:“罢了,先办正事要紧,分头行动吧。”
掌柜低应一声,将两人送出门外,才小心翼翼的将银砖藏了起来。
叶修坐在房中,收回神识,胸中如压了一块巨石。
他万万没想到,被视为最有礼法的蓬莱城,竟也是官商勾结,谋财害命。
依他原来的性子,定是要出手救下那名无辜男子的。
可经宁家灭门一事,他似乎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过度干涉别人的因果,未必是救赎。或许会适得其反,反而引来更大的劫难。
若他今日救下男子,杀了天地盟的人。
或许明日,不但男子会死,连他的家人可能也会跟着他陪葬。
叶修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他原以为,外面的世界已经够烂了。却不料在这方小世界,更是从上到下,烂得彻头彻尾。
天地盟?
何其可笑的名字!
冠以天地之名,行的却是蝇营狗苟之事。
也不知是哪个厚颜无耻之徒,才敢取这般道貌岸然的名字。
既然烂至骨髓,无药可救。
那便索性,掀翻这天地,搅他个天翻地覆。
叶修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掠出窗外。
他不涉别人因果,但求自己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