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若当真是被做成了傀儡,那魔修为何又要将人送回来?”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静。
是啊,若魔修真费尽心思将越无咎变成了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又为何要把人送回无极宗?
魔修向来行事诡谲狠辣,又岂会平白无故发什么善心?
一时间,殿中议论纷纷。
“会不会是挑衅?”
“可若是挑衅,为何又不干脆灭了魂灯,偏要留这么一线生机?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也可能是某种尚未完成的邪术,将人送回来是另有所图。”
“魔修那些邪门歪道的手段本就不是我等能轻易猜透的,只是无咎素来谨慎,怎么会轻易中招?”
“说不得是有人故意引他过去。”
殿中议论不断,掌门冷声斥了一句:“够了!”
“现在不是你们胡乱猜测的时候。”
掌门目光一扫众人,声音沉沉,“无咎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宗门弟子人心浮动。此事必须尽快查清。”
说完,他转头看向聂长泽。
“长泽,此事非同小可,幽月城那边你必须亲自去一趟。”
聂长泽低声道:“就算师兄不说,我也定会去的。”
“无论是谁害了无咎,我都必叫他血债血偿。”
聂长泽确实没想过,越无咎会在这个时候死。
前世种种还历历在目,他一直以为只要这一世自己不再重蹈覆辙,不再去那处秘境寻药,越无咎的命便能保住。
可谁能想到绕来绕去,事情竟还是走到了这里。
只是与前世不同的是,聂长泽此刻看着棺中的这具尸体,心里竟没有想象中的难过与悲恸。
或许是因为前世里,越无咎本就已经死过一次。以至于如今再见到这一幕,他心中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悲恸,而是错愕与困惑。
可无论如何,越无咎终究是他的徒弟。
哪怕他此刻心中难有悲痛欲绝之感,也绝不会容忍有人这般动他的弟子。
这仇,他一定会报。
几位长老眼见聂长泽态度坚决,便有人主动开口:“幽月城凶险莫测,聂长老一人前去只怕未必稳妥,不若我等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是啊,”另一人也接道。“若那幽月城主当真擅傀儡之术,谁也不知其中还有多少诡异手段,多个人同行总归好些。”
“而且此事牵扯无极宗颜面,不能让你一人涉险。”
“不必,此行我一人便够了。”
几位长老相视一眼,还想再劝,掌门却抬手示意他们别再说了。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棺中的越无咎身上停了片刻。
“长泽,待会儿你留下,我还有要事与你商议。”
聂长泽点头:“好。”
其实从看见越无咎这副模样的那一刻起,掌门心里便隐隐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知道幽月城城主擅长傀儡之术,也知道此人的手段诡谲莫测,可到底高明到了何种地步,他们谁也没真正见过。
既如此,那越无咎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如今这样的?
是在和云微离开宗门之前,便已经被人替换成了傀儡?还是在离开宗门之后,才遭了毒手?
若是前者,那他们眼中所见的越无咎,岂不是从一开始便不是真的?
若是后者,那越无咎如今成了这样,云微又在哪里?她是不是也在幽月城,已经落入了魔修手里?
他不是没想过将这件事继续瞒下去,可眼下已经瞒不住了。越无咎的尸身都被人送回宗门了,他若一味隐瞒,只怕会酿出更大的祸事。
于是等众人散去之后,掌门便领着聂长泽去了后殿。
掌门进去之后,先抬手设下一道结界,他转身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聂长泽,神色颇有几分复杂。
“长泽师弟,我瞒了你一件事。”
聂长泽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之色,开口问道。
“师兄如今肯告诉我云师妹在哪了?”
掌门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知道师妹如今在哪。”
聂长泽眉头瞬间皱起,显然以为掌门还想继续瞒着自己。
掌门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道:“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他顿了一下,神色也郑重起来:“长泽,我瞒你的不是师妹如今的下落,而是师妹和无咎之间的事。”
聂长泽下意识道:“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掌门望着他,神情越发复杂。
“当初师妹和无咎要离开宗门的时候,恰好被我撞见了。”
聂长泽眼神一沉,立即开口:“师兄,我就知道你那天是在骗我。”
掌门被他这么一盯,多少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继续往下道。
“那时我也只是撞见了他们,并未多想。后来追问之下,师妹亲口对我说,她与无咎两情相悦,想一并离开宗门。那时他们两人的模样看起来也不像作假。”
“我本还想再多问几句,谁知你恰好来了。我怕事情闹大,索性便先让他们走了。”
聂长泽只觉得这几句话荒谬得近乎可笑,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师兄,什么叫两情相悦?”
“云师妹和无咎啊。”
云微和越无咎两情相悦?这怎么可能?
在他看来,这几乎是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掌门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无奈,试图宽慰他。
“长泽,你也莫要太过责怪师妹。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记挂着她,等了她许久。可她如今到底失了记忆,不记得从前,也不记得你,会喜欢上无咎倒也不是全然不能理解。”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更何况你如今不也已经想和青岚结为道侣了吗?既然如此,过去那些事便让它过去吧。你也别再......”
这话本是想劝,可落在聂长泽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师兄。”聂长泽忽然打断了他,几乎是压着怒意开口:“你知道你如今在说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