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明灰溜溜地带着人回到座位。
刚坐下。
旁边做物流的张总就冷笑一声:“你们看,我就说老李吹牛逼吧?人家包奕凡根本不鸟他,就点了点头,连话都没说一句。”
“谁说的!”李松明脸一下子涨红了,指着旁边的老贾和老林,“你们问问他俩!刚才包总是不是跟我打招呼了?是不是举杯了?我干了他也喝了,这还不算熟?”
“哎呀,就那样也算熟?”张总撇了撇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便拉个陌生人过去,人家出于礼貌也会点个头。你还口口声声说跟人家是铁哥们,铁哥们能连句话都不跟你说?”
“本来就熟!我跟他在好几个会上都见过!”李松明急了,“上次在陆家嘴的晚宴,我们还坐一桌呢!”
“别吹了老李。”张总摆了摆手,一脸不屑,“人家可是包氏集团的少东家,什么级别的人物?能跟你做朋友?还铁哥们。”
“行了行了,别说这个了。”魏渭连忙打断他们,“聊点别的,聊点生意上的事。”
魏渭心里慌得不行,生怕他们声音太大,把包奕凡和苏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刚才苏然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后背都冒冷汗了,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吃完这顿宵夜,赶紧溜走。
张总看了魏渭一眼,立刻闭上了嘴。
这一桌人里,就数魏渭实力最强,人脉最广,大家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对对对,听魏总的,聊点别的。”李松明连忙顺坡下驴,端起酒杯,“来,我敬大家一杯!”
几人碰了杯,喝了一口酒。
老贾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总感觉差点意思。”
“差什么意思?”李松明问。
“我原本还想着,趁这个机会跟包总喝一杯,递个名片,看看以后有没有合作的机会。”老贾一脸惋惜,“结果你拉着我们就走了,多好的机会啊。”
“就是啊,”老林也跟着点头,“我名片都掏出来了,就是没机会给。要是能跟包总搭上关系,我以后生意也能好做不少。”
“下次下次!”李松明拍着胸脯保证,“下次我单独约包总吃饭,到时候一定叫上你们!”
“拉倒吧你。”张总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吹了?我都替你害臊。说实话,咱们这一桌,能有资格搭上包奕凡的,也就只有魏总了,别人根本没戏。”
这话一出,老贾和老林立刻眼睛一亮,齐刷刷地看向魏渭。
“对啊对啊!”老贾连忙说,“魏总,您跟包总肯定认识吧?能不能找个机会,带我们认识一下包总?”
“是啊魏总,就麻烦您帮帮忙,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您尽管开口!”老林也跟着附和。
魏渭的脸一下子僵住了,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跟他也不熟,不算认识。要是熟的话,我肯定给你们介绍了。”
他心里暗骂张总多事,自己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去跟包奕凡搭话,更别说介绍别人了。
“你看看人家魏总,”张总瞥了李松明一眼,“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这才叫格局。哪像你,张嘴就吹。”
李松明脸涨得通红,刚想反驳。
坐在魏渭身边的岳西突然“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站了起来。
“包奕凡我也认识。”她抱着胳膊,扫了众人一眼,语气轻飘飘的,“我过去打个招呼。”
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屑。
谁不知道岳西是魏渭包养的妞!
一个外地来的、还是傍大款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认识包奕凡?
怕不是看包奕凡有钱有势,想过去攀高枝吧?
大家心里都这么想,只是碍于魏渭的面子,没人好意思说出口。
魏渭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拉住岳西的手腕:“你干什么?坐下!”
“我去打个招呼怎么了?”岳西甩开他的手,挑眉看着他,“你不敢去,我敢去。总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这一桌人都是缩头乌龟吧?”
“你别胡闹!”魏渭急了,声音都有点抖,“人家在吃饭,别去打扰人家!”
“我怎么是胡闹了?”岳西笑了笑,“打个招呼而已,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说不定包总还记得我呢。”
说完,她不等魏渭再拦,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朝着包奕凡和苏然那桌走了过去。
全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看热闹的意味。
魏渭坐在座位上,脸色铁青。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已经把岳西骂了八百遍。
岳西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到他们桌前。
不等两人说话,就一屁股坐在了包奕凡旁边的空位上,还特意往他身边挪了挪。
包奕凡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完没了了是吧?走了一批又来一批。”
“包总,这么巧啊,想不到在这里又遇到了。”岳西端起桌上的空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笑得一脸灿烂,“喝一杯吧?”
包奕凡直接把头扭向了窗外,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摆明了不想搭理。
岳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转向苏然,语气娇嗲:“那要不,我跟你喝一杯?”
苏然倒是无所谓,拿起自己的茶杯,对着她举了举,一口干了,然后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
“你还记得我吗?”岳西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期待。
她觉得自己变化太大了,这半年瘦了十几斤,又做了鼻子和双眼皮,打了玻尿酸和瘦脸针,连以前的大学同学都差点认不出她。
苏然不过是在欢乐颂的电梯里碰过几次面,肯定认不出她了。
“记得。”苏然点了点头,“岳西嘛。”
岳西一下子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你居然认得我?怎么可能!我变化这么大,好多人都没认出来。”
“还有事吗?”苏然没回答她的问题,抬腕看了看表,“没事我们得走了。”
说完他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服务员,麻烦把没吃完的打包一下,谢谢。”
“等等!”岳西连忙拦住他,追问不休,“你到底怎么认出我的?我真的变化这么小吗?”
“变化确实大。”苏然打断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不少,垫了鼻子,割了双眼皮,下巴也打了玻尿酸。哦对了,应该还打了不少美白针吧?皮肤白了好几个度。衣品也变了不少,越来越像城里人了,以前挺土的,比邱莹莹好不了多少。”
岳西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也想不到,苏然会这么直白,这么一针见血,把她藏在心里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事,就这样赤裸裸地说了出来。
这时服务员提着打包袋走了过来,苏然接过袋子,站起身,对着包奕凡说:“姐夫,走了。”
包奕凡早就不耐烦了,立刻跟着站起来,连看都没看岳西一眼。
苏然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僵在座位上的岳西,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把你的普通话再好好练练,别总带着一股老家的口音,那样就更像城里人了。”
“你……你……”岳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苏然,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然像是没看见她的愤怒,又淡淡地说了一句:“忘了告诉你,我以前是学画画的。我看人不看脸,看眉眼和眼神。你的眼神里,毫无丹青之意!不管你再怎么动刀子,再怎么往脸上打针,你还是你。”
说完,他和包奕凡转身走出了餐厅,玻璃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目光。
岳西一个人僵在座位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当然听懂了苏然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他是在告诉她,不管她怎么整容,怎么打扮,怎么拼命想挤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子,她骨子里还是那个从小地方来的、一无所有的姑娘。
她永远都不可能变成真正的城里人,永远都不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不远处的奇点那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喝茶吃饭,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看岳西。
魏渭坐在那里,脸色铁青,手里的酒杯攥得死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