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七八座山头,沿途没有看到任何动物,想来它们进了大山的深处,应该是大山深处能够更好度过寒冬。
冯轻月踩着雪,速度越快身体越轻盈,轻到像一片树叶在雪面掠过,顺风的时候,甚至被风吹着在半空中打转。
说不出的感觉,好似这具丧尸的身体很喜欢这种惊险刺激的运动,释放了她做人时候远不敢尝试的另一面。
到了那处山林,冯轻月挖着雪下去,积雪把整片树林埋在下头,雪层很厚,冯轻月钻下去,噗通掉下来。
离着鹿群不过几十米。
林中幽暗并不影响她视物,地面上有枯黄的荒草,荒草丛里有不少绿意,树干长满苔藓。
雪层在上头,风吹不进来,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这是一个很好的过冬地。冯轻月的视线分散出去,这片雪下的密林很大,不只有鹿群,还有其他几样食草的小型动物。
鹿群只有这一个,总共有五十来只,神奇的是里头还有七八头小崽子。
黑雨让动物植物的繁衍都乱了时节。
冯轻月决定带头公鹿回去。
这些傻鹿见到人也不害怕,一头公鹿象征性的往外走了两步站着不动了,伸着脑袋去啃树干的苔藓,长睫毛的大眼睛瞎了似的看不出冯轻月的危险性。
冯轻月觉得带走它对鹿群也没有什么影响。
她径直走上前,等待这头公鹿给她来一击。
谁知冯轻月围着公鹿走了三圈这位鹿先生都没有反应。
无奈,冯轻月干脆一个助跑蹬着旁边的树落在公鹿的背上——公鹿的背很高,比她高出半人还要多。
公鹿受惊,跑了起来,往鹿群中间跑,跑了两步停下,又去啃树干上的苔藓。
冯轻月发愁,这样傻的鹿吃了不会人也变傻吧?
她看着公鹿脑袋上美丽的树杈形状的鹿角,那点儿聪明劲儿全用来长鹿角了吗?
想到舒大宝说用脑子和动物说话,冯轻月放出一层精神力落在公鹿的脑袋上,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什么回应。
倒是有声音从上面传来,从她挖的那个雪洞上面:“月姐?在
是蓝狼。
冯轻月扬声:“不用。我过去。”
乍然的声音让鹿群受惊往深处跑去,冯轻月才想起来,鹿群可能是感受到活人气息才跑的,而自己是丧尸,它们没把自己当活物吧。
鹿群没跑多远,只有十几米,又停下来吃吃喝喝。
这是一群懒鹿。
冯轻月从鹿背上滑下来,扯了长草搓成绳子,套在公鹿的脖子上,牵着走,不知道能不能行。
拉了一下,公鹿没走,但也没反抗。
冯轻月从树上抠了一块厚厚的苔藓,举着:“走,跟我走。”
那公鹿真低下头来嗅了嗅,顺着她走了两步。
我的天,冯轻月想,她都不好意思杀它了。
公鹿从她手里咬过去,嘴唇碰到冯轻月的手,厚厚的粗糙的,冯轻月莫名想出一个菜名:烧鹿唇。
她默默从旁边树干上又抠了一块苔藓,引诱着公鹿往前走。一边引诱一边走,终于走到出林子的地方。风吹来的雪,树冠上倒下来的雪,把这里堆成一个抬高的洞,风卷着雪花吹进来被树木挡散。
公鹿不走了,冷。
蓝狼在上面听着下头的动静追过来,看冯轻月牵着一头完整的鹿,惊呆:“月姐你这叫打猎?”
闻到人的气息,公鹿开始躁动,冯轻月:“你站远些,不对,你进来,到后面去,把它赶出去。”
蓝狼依言跑进雪洞跑到公鹿后面去,张着两条胳膊桀桀大叫:“小宝贝,我来了。”
冯轻月黑线。
公鹿更加躁动,它想跑回林子,可蓝狼动作很快,挡下它的所有突围。
在又一次蓝狼扑过来这一次两只手打到它身上的时候,悲愤的公鹿高叫一声,从雪洞里窜了出去。
冯轻月眼疾手快拽着草绳翻上它的背。
冲出雪洞的公鹿在雪地上乱跑,冯轻月两手紧紧薅着背上的毛两腿夹得死紧,任由它狂奔。
蓝狼在后头追。
“月姐你动手啊你动手啊。”蓝狼在后头喊。
“血呼啦的不好带回去。”冯轻月大喊,“等它累了把它拉回去。”
蓝狼:“它没累我先累了。”
冯轻月:“你先休息我知道回家的路。”
蓝狼不敢休息,谁知道这头发疯的鹿会把冯轻月带到哪里去,穿越山脉也不一定。
穿越山脉是不可能的,因为凶猛的变异动物都在深山,这头公鹿本能害怕,所以它跑来跑去始终不敢接近那些它觉得危险的地方也不敢离开自己熟悉的地域。
跑到天很黑,这头公鹿才停下,蓝狼在后头追得跟二哈一样。其他人估计也找不到他们。
蓝狼说:“月姐,咱们回去吧,幸好跑得不远,咱们现在在村里的另一个方向。”
冯轻月试着拍公鹿的背,公鹿不理解,不动。
她下来,牵草绳,拍它,好久,公鹿开始动了。
被追赶一路,好似习惯了蓝狼的气息,它不再不安。
蓝狼跟着走,山里的雪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有时候陷到腰有时候没到腿。
“走路太慢了,月姐咱能跑吗?”
只要速度够快,雪就不能把他拉下去。
冯轻月:“你问它的意思。”
蓝狼没有舒大宝的本事,拿出他的手机发消息。
冯轻月:“大家都回到家了吧?不用找咱俩。”
蓝狼:“我早跟大家说了,不知道这头鹿往哪里跑的时候就说了,大家应该都回去了。”
那冯轻月便放心了。
冯轻月说:“猎物好找,可运输实在难,如果有个随身空间就好了。”
蓝狼咧着嘴笑:“月姐,你跟我说这个没用,我不是搞研发的。”
“那你说空间有用没用吧。”
“有用,特别有用,我特别想有一个。”
“那你回去催催赵教授。”
蓝狼呲牙咧嘴,他怕赵教授扣他工资。
走着走着,冯轻月觉得这鹿好像越来越听话了,她尝试翻上去,拍拍它让它往前走,鹿往前走,揪一边的皮毛让它偏一偏,它偏了。
“完了。”冯轻月说,“这头鹿被我驯化了,我怎么舍得吃哟。”
蓝狼激动:“月姐,你让我试试。”
冯轻月下来,蓝狼骑上去,鹿没有那么听话,不听蓝狼的指挥,但没把他摔下来。
这下蓝狼也舍不得了:“给我两天时间,给我一把草,我绝对能让它成为我的坐骑。”
冯轻月:“那还吃不吃?”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舍不得。
“嗐,多大点儿事,我去弄点儿别的吃的。”冯轻月一锤定音。
黑暗,不是绝对的黑暗,并不影响冯轻月视物,她把目光撒出去,遍地搜寻,目光掠过雪面,绕过岩石,钻进雪缝——
“哈,找到了,一窝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