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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话,或许还能拼一拼,拼不过,跑就是了。
可面对传说中的鬼神,士兵们连拼的念头都没有了。
他们只想着跑。跑得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前面的队伍被后面的人冲散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跑。跑的人越多,恐慌越大,恐慌越大,跑的人越多。
肖尘不知道自己客串了一把鬼神。
他只看见眼前的敌人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
他挥着方天画戟,左劈右砍,每一戟下去都带起一蓬血雾。
风沙太大了,大到看不清前面的路,大到戟舞起来的时候,带起的气流比风沙还猛。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旋转、劈斩、横扫、直刺,每一击都带着吕布武魂那蛮横霸道的力量。
戟锋过处,人头飞起,断臂落地,鲜血喷涌。红拂在他胯下狂奔,四蹄翻飞,鬃毛飘扬,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方天画戟在狂风中挥舞起来,确实声势骇人。
他自己都害怕,害怕挥舞的方向不对,会真的卷起一股龙卷风。
戟头的月牙刃切进风里,把风割成碎片,那些碎片又被下一戟搅动,变成一股旋转的气流,裹着黄沙、碎布、血滴和不知什么东西的碎片,在他身边翻涌。
他像是在风的中心,又像是风本身。血与沙混在一起,在他身边飞舞。
那些人影在他面前倒下去,后面的转身就跑,跑不掉的会被后面的人踩,踩在沙地里,很快就被黄沙盖住了。
戟刃破风的声音不再是尖锐的嘶鸣,而是低沉的轰鸣,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慢地扇动翅膀。
戟头两侧的月牙刃在风中画出一道道弧线,那些弧线连在一起,像是一轮轮残月,在黄沙中明明灭灭。
血从戟刃上甩出去,被风吹散,变成细密的血珠,洒在沙地上,洒在人的脸上,洒在空中,久久不散。
肖尘自己都觉得有些骇人。
他甚至担心,挥舞的方向不对,会不会真的卷起一股龙卷风。
那股力量越来越猛,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他想收都收不住。
血色黄沙中,吕布武魂兴奋起来,根本不是想停下来就能停下来的。
那是一种摧毁一切的本能。他能做的,只是握紧戟杆,夹紧马腹,卷起更多的血色。
红拂在狂奔,鬃毛飞扬,四蹄翻飞,踩过倒下的尸体,踩过丢弃的兵器。
谁也没想到,狂风突然变大。
猛地一下,像是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风从口子里灌进来,带着沙,带着土,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腥味。
天色从昏黄变成了暗红,是沙尘把太阳遮住了,阳光透不过来,只透出一层薄薄的红,像是涂了血。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麦凯伦抬起的手终于落下。
虎豹骑的铁蹄同时启动,三千匹战马从慢跑到疾驰,从疾驰到狂奔,马蹄声汇成一道低沉的雷鸣,压过了风的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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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旗帜在风沙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色虎豹时隐时现,像在云中穿行。
骑兵们伏低身体,长枪平端,后方步兵刀出鞘,弓上弦紧随其后。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
蛮族前锋的处境就很糟糕。
后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逃跑的士兵从队尾涌过来,有的骑着马,有的在地上跑。
他们嘴里喊着什么,喊得很大声,但风太大,一句话也听不清。偶尔有几个字被风吹过来——“天罚”“魔鬼”“黄烟海儿”——断断续续的,连不成句子。
他们瞳孔里全是恐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前锋的将领们看向前方。
黄沙中突然出现了一支队伍,黑压压的,移动得很快,看那压上来的气势就知道,一定不是友军。
后方的士兵还在往前跑,推搡着,踩踏着。前方又有敌人压上来。
他们不知道是该往前还是该往后,进退两难,像一群被夹在门缝里的老鼠。
这支刚刚被强行整合起来的军队,本来就人心浮动。
各个部落的人彼此不认识,不信任,甚至有些还有旧仇。
他们是被逼着来的,如今后方出了乱子,前方又来了敌人,人心一下子就散了。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将领们也不知道。他们站在队伍中间,谁也拿不出个主意。
这支部队的实际控制权也不在他们手里。
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那些所谓的监军。
那些三星国派来的监军,穿着和草原人不一样的铠甲,腰间挂着更精良的弯刀。
他们甚至弄不清这些士兵在喊什么。他们只看见后方很乱,叫得很大声,连狂风都盖不住。
监军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算镇定,拔出刀来,比划着,用生硬的草原话喊:“回去!回去!不许跑!”
没人听。跑的人更多了。
很快,那些监军就明白了后方到底出了什么事。因为血色的沙尘已经杀穿了中军,向他们挤压过来。
那是一片移动的红色,在昏黄的天地间格外刺目,像一团燃烧的火,又像一条流淌的血河。
它移动得很快,所过之处,人影倒下,旗帜消失,惨叫声被风吞没。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染成红色的风沙被风带过来,打在脸上,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是血和沙混在一起的东西,粘在皮肤上,擦都擦不掉。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一片暗红,分不清是血还是沙。有人张嘴喘气,一口吸进去,满嘴都是铁锈味,呛得直咳嗽。
风沙中那个不停杀戮的身影,渐渐地显露出来。
红马,金甲,长戟。每一个见过的人,脑子里都只剩下一片空白。那不是人的影子,那是噩梦——是草原上每一个人最原始的、最可怕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