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七点半，陆仁甲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家门。

    这间背着三百万房贷的小公寓，在夕阳余晖里显得格外温馨。他把电脑包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罐冰啤酒。

    "咔嚓。"

    拉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陆仁甲瘫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摆着的体检报告。所有指标都是绿色，精神压力指数那个"-15"格外扎眼。

    【负数压力是什么概念？意思是你不光没压力，还在吸走别人的焦虑吗？(?_?)】

    "得好好感谢余歌。"他自言自语，掏出手机。

    微信对话框里，余歌的头像还是一片空白——她始终不理解为什么要给自己设置一个"虚假的形象标识"。

    陆仁甲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后，索性打开了浏览器。

    "渊海市 周末 约会 推荐"

    搜索结果瞬间刷出几百条。

    "情侣必去的十大浪漫餐厅——太贵，月底了，工资都还房贷了。"

    "市中心新开的密室逃脱——算了，上次鬼屋的经历够刺激了。"

    "郊外温泉度假村——这个倒是…等等，余歌会泡温泉吗？她连体温都没有…"

    陆仁甲挠挠头，继续往下翻。

    突然，一个巨大的横幅广告跳了出来，几乎占满整个屏幕。

    蓝色的背景上，一只巨大的鲸鱼跃出水面，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广告词写得天花乱坠：

    "渊海市海洋馆，耗资五十亿，打造全球最大室内海洋生态圈！"

    "展出超过一千种'前所未见'的珍稀海洋生物！"

    "开业酬宾，情侣票买一送一！"

    【五十亿建个海洋馆？这年头吹牛都不上税是吧 (╬￣皿￣)】

    陆仁甲点进去看详情。

    网页设计得极其精美，各种海洋生物的图片让人眼花缭乱。有些鱼他见过，有些…看起来像是ps出来的。

    "深海巨型章鱼，触手长达二十米？"

    "会发光的透明水母群？"

    "神秘的深渊鱼类首次公开展出？"

    陆仁甲撇撇嘴："前所未见？有多前所未见？是比目鱼长了三只眼，还是章鱼会打篮球？"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游客评价区。

    奇怪的是，评价两极分化严重。

    五星："震撼！真的是前所未见！那些生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星："骗子！根本看不清楚！黑咕隆咚的，还有股怪味！"

    五星："太真实了！感觉那些东西要从玻璃里游出来！"

    一星："退钱！我女朋友看了直接晕倒，现在还在医院！"

    【这评价…是在夸还是在骂？怎么感觉像恐怖片预告 (°_°)】

    陆仁甲想了想，这种两极分化的评价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现在这些景点，宣传全靠p，实景全靠想象。"他自言自语，"希望这家海洋馆不要让我失望，不然我反手就是一个差评，还要配上九张无美颜的高清丑图。"

    陆仁甲截了几张宣传图，打开微信。

    "余歌，周末有空吗？"

    几秒后，对方回复："有。"

    简洁得很余歌。

    陆仁甲继续打字："渊海市新开了个海洋馆，据说很厉害，想不想去看看？"

    他把截图发了过去。

    图片里，蓝色的海水中，各种色彩斑斓的鱼群游来游去，珊瑚礁在灯光下显得如梦似幻。

    余歌那边沉默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陆仁甲有点紧张："怎么了？不喜欢看鱼吗？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不。"余歌回复，"就去这里。"

    "看起来…"她停顿了一下，"会比上次的鬼屋更有趣。"

    【比鬼屋更有趣？姐妹你这标准是不是有点问题 (((；???；)))】

    陆仁甲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周六上午十点，我去接你？"

    "不用。直接在海洋馆门口见。"

    "好！"陆仁甲兴奋起来，"对了，听说里面很大，我先研究一下最佳游览路线。"

    他放下手机，开始认真地研究起海洋馆的地图。

    一楼是热带鱼区，二楼是深海生物区，三楼是触摸池和海豚表演…

    "深海生物区…"陆仁甲喃喃自语，"应该是重点，广告上说的那些'前所未见'的东西应该都在那里。"

    他还特意去搜了几个海洋生物的科普知识，准备到时候给余歌"讲解"，彰显一下自己的博学。

    "章鱼有三个心脏，血液是蓝色的…"

    "水母没有大脑但有神经网…"

    "深海鱼为了适应压力，体内充满了胶状物质…"

    陆仁甲一边看一边记笔记，像个准备考试的学生。

    【给全知女友科普知识，这操作比对着镜子教自己照镜子还离谱 (╯°□°）╯】

    与此同时，图书馆顶楼。

    余歌坐在那张永远不会积灰的书桌前，眼前浮现出渊海市海洋馆的真实景象。

    不是宣传册上那些精心修饰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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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这座建筑真正的样子。

    在她的视野里，海洋馆的地下深处，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水下通道。通道的另一端，是太平洋某处深渊中的古老城市——拉莱耶的投影。

    那里盘踞着深潜者的族群，它们有着鱼类的头颅，人类的躯干，手脚之间长着蹼。

    "有趣。"余歌轻声说。

    她"看到"了深潜者们的计划——通过海洋馆，缓慢地对人类进行精神侵蚀，最终将合适的人选转化为同类。

    而陆仁甲…

    她微微歪头，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

    陆仁甲起了个大早，精心打扮了一番——其实就是换了件没有破洞的t恤，喷了点古龙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算满意。

    "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不像天天加班的社畜。"

    【你确定喷古龙水能掩盖程序员的加班味吗？那可是咖啡混合泡面的复合香型 (?_?)】

    九点四十分，陆仁甲已经站在了海洋馆门口。

    这座建筑比照片上更加宏伟。整体被设计成一只巨大的蓝色鲸鱼，入口就是鲸鱼张开的大嘴。

    游客络绎不绝，大多是情侣和带孩子的家庭。

    "妈妈，那个大鲸鱼会不会把我们吃掉？"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问。

    "不会的宝贝，这只是装饰。"母亲安慰道。

    陆仁甲听着，心想这设计确实有点吓人。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略带恐怖感的设计，反而能激发游客的探索欲。

    "陆仁甲。"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仁甲转身，看到余歌静静地站在那里。

    今天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配合海洋馆的主题。长发用一个贝壳形状的发夹固定，看起来清爽又优雅。

    "你今天真漂亮。"陆仁甲由衷地说。

    "谢谢。"余歌平静地回应，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期待？

    【全知外神也会期待约会吗？这比量子力学还难理解 (°_°)】

    "走吧，我已经买好票了。"陆仁甲拿出两张票，"情侣票，买一送一，真划算。"

    余歌看了一眼票面，上面印着一对相拥的海豚，配文是"爱情深似海"。

    她没有评论这个俗气的设计，只是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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