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主场馆时，陆仁甲还在回味刚才的美人鱼表演。

    "九分，绝对值九分。"他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算，"表演创意十分，演员敬业度十分，互动设计…嗯，八分吧，把游客吓跑了不太好。"

    余歌静静跟在他身边，淡蓝色的连衣裙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能感受到那些深潜者少女还在水池里瑟瑟发抖——被一个人类当面评分，还只给了九分，这对她们几千年的尊严是何等的打击。

    "纪念品店在哪儿呢？"陆仁甲左右张望，突然看到一个指示牌，"咦？儿童互动区？触摸池？"

    【放着纪念品店不去，非要去摸不该摸的东西，这就是作死的开始 (?_?)】

    他眼睛一亮："余歌，我们去看看！小时候最喜欢这种地方了，可以摸海星摸海参！"

    "好。"余歌淡淡回应，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触摸池，那里养着的可不是普通的海洋生物。

    穿过一条充满童趣装饰的走廊——墙上画着卡通版的海豚和小丑鱼，地面是蓝色的海浪图案——他们来到了儿童互动区。

    这里明显比其他区域更明亮，更"正常"。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一个巨大的浅水池出现在眼前，周围围着矮矮的玻璃护栏，高度正好适合小朋友趴在上面。水很清澈，能清楚看到底部的白沙和几块装饰用的假珊瑚。

    "哇，好多小朋友！"陆仁甲看着围在池边的孩子们，"这地方真受欢迎。"

    确实，至少有十几个孩子正趴在池边，小手在水里摸来摸去，时不时发出惊喜的叫声。

    "妈妈你看！这个海星好软！"

    "爸爸，海参滑溜溜的！"

    陆仁甲也兴奋地挽起袖子："来，我们也去摸摸！"

    他拉着余歌挤到池边，找了个位置。就在他们站定的瞬间，整个触摸池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所有的生物——海星、海葵、海参、甚至几只小螃蟹——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动作。

    然后，极其缓慢地，它们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

    像是向日葵追逐太阳，又像是铁屑被磁铁吸引。

    所有生物都在悄无声息地朝向余歌的方向。

    【集体朝拜开始了，可惜某人的眼睛自带马赛克功能 (￣▽￣)】

    "看这个！"陆仁甲指着离他最近的一只橙色海星，"五角星形状，颜色真鲜艳！"

    他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水里，指尖轻轻碰了碰海星的一个角。

    就在接触的瞬间，那只海星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不，不是痉挛，是颤抖。

    像是触电，又像是…恐惧？

    海星中央那个看起来像嘴巴的部位，突然收缩了一下，又立刻张开。

    "哈哈哈！"陆仁甲大笑，"你看余歌！它在对我眨眼睛！"

    他又摸了摸："哎呦，还挺有弹性的。这是什么品种？会眨眼的海星？新物种吗？"

    那只海星颤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它有声带，此刻一定在尖叫。

    因为它感受到了——这个人类身边，站着一个让整个深海都会颤抖的存在。

    那种来自高维的压迫感，让它这个最低等的眷族几乎要当场溶解。

    但陆仁甲什么都没察觉，反而更来劲了。

    "再摸个海葵试试！"他把手伸向一朵粉红色的海葵。

    手还没碰到，海葵就猛地缩成了一团。

    所有触手都收了回去，整个身体缩得比核桃还小。

    "哇，反应好快！"陆仁甲赞叹，"这个应该是…触觉特别敏感的品种吧？我还没碰到呢！"

    【人家那是吓得魂飞魄散，跟敏感有个毛关系 (╬￣皿￣)】

    他试着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缩成团的海葵："别害羞嘛，出来玩啊。"

    海葵颤抖得像个振动器。

    旁边一个小朋友也来了兴趣："叔叔，为什么它抖个不停啊？"

    "这个嘛…"陆仁甲装出专家的样子，"可能是怕痒！对，海葵怕痒，我在动物世界看过！"

    小朋友信以为真："那我也要挠它痒痒！"

    "别别别，"陆仁甲赶紧阻止，"让它休息一下，我们看看别的。"

    他的目光落在一只灰褐色的海参上。

    这海参看起来普普通通，趴在池底一动不动。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它身上有三只小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余歌的方向。

    "这个海参…"陆仁甲把它捞起来，放在手心里。

    海参立刻软成了一滩泥。

    不是普通的软，是那种完全放弃抵抗、任君处置的软。

    "好乖啊！"陆仁甲像撸猫一样用手指挠着海参的"肚皮"，"你看，它翻过来了！露肚皮了！是不是很舒服？"

    海参：我特么是装死！装死懂吗！不要摸了！救命！

    但在陆仁甲的持续"爱抚"下，这只可怜的海参居然真的发出了声音。

    "咕噜…咕噜…"

    一种类似猫打呼噜的声音。

    【恭喜你把a级异常生物撸到打呼，可以申请吉尼斯了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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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歌你听！"陆仁甲兴奋地把海参举到余歌面前，"它在打呼噜！海参会打呼噜！这家海洋馆真是充满惊喜！"

    余歌看着那只已经彻底放弃思考的海参，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很特别。"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海参。

    海参瞬间僵硬。

    然后，它真的翻了个身，露出了布满吸盘的腹部。

    在那些吸盘之间，密密麻麻地长着细小的触手，每一根都在微微颤动。

    这是它表示臣服的最高姿态。

    在深海，这个动作意味着："伟大的存在，我把我的一切都献给您，请不要毁灭我。"

    但陆仁甲的理解是："哇！它真的喜欢你！你看这些小触手，在跟你打招呼呢！"

    就在陆仁甲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人群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脸色惨白地盯着这一幕。

    他就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净化小队队长，代号"磐石"。

    真名张岩，四十三岁，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

    【二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要跑，但任务告诉他不能跑，真是太难了 (((；???；)))】

    经历过鬼屋事件后，管理局对陆仁甲的警惕性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次海洋馆之行，磐石是偷偷跟来的，任务是"远距离观察，评估威胁等级"。

    他化装成一个带孩子来玩的普通父亲，甚至还雇了个小演员假扮他儿子。

    但现在，他的世界观正在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崩塌重组。

    他口袋里的微型精神污染探测器，从他靠近触摸池开始就在疯狂震动。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37…58…79…102…

    "污染指数破百了…"磐石额头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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