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站在那扇巨大的骨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黏液从他的额头不断渗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荧光。他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清理什么东西。

    "请…请稍等。"他艰难地说，声音黏糊糊的，"我需要…念一下开门咒语。"

    陆仁甲双手插兜，一脸期待："开门咒语？这么有仪式感？"

    他转向余歌，小声说："肯定是为了营造氛围，一会儿推销的时候更有说服力。"

    "我跟你说，"他压低声音，像个经验老道的消费者，"这种地方最喜欢搞神秘主义，让你觉得自己很特别，然后心甘情愿掏钱。"

    【把深潜者的古老咒语当成营销话术，这理解能力绝了 (?_?)】

    张海开始念咒了。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某种液体在喉咙里翻滚的声音。每个音节都带着海底的阴冷和腐败的气息。

    "ph'nglui mglw'nafh…cthulhu r'lyeh…wgah'nagl fhtagn…"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墙壁上那些活体珊瑚开始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着什么召唤。

    "这个配音…"陆仁甲点评道，"有点过了啊。搞得跟真的召唤邪神一样。"

    他看了看表："都十二点十五了，午饭时间，他们不会还要我们在这待很久吧？"

    门缓缓滑开，无声无息，露出后面一片幽暗的空间。

    一股更加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海水、血腥和某种腐烂生物的恶臭。

    "呃…"陆仁甲皱起眉头，用手扇了扇，"这通风系统该修了吧？"

    张海的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请进，尊贵的客人。这里是我们最…最神圣的地方。"

    他说"神圣"两个字时，竖瞳剧烈收缩，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陆仁甲跨过门槛，走进了这个所谓的"后台"。

    第一眼看去，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这也太寒碜了吧？"他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寒碜？人家这是几千年的深海祭坛，比你们人类文明还古老 (╬￣皿￣)】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般的空间，至少有三层楼高。

    穹顶是不规则的岩石，上面镶嵌着一些发出幽绿色磷光的…东西。可能是某种深海生物的器官，正在缓慢地脉动着。

    墙壁湿滑，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苔藓。不，仔细看的话，那不是苔藓，而是某种活着的组织，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手交织在一起。

    墙上刻满了扭曲的符号和图案。

    那些线条违反了所有已知的几何学原理，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其中最显眼的是无数鱼形和螺旋状的浮雕，每一个都雕刻得极其精细，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地面更糟糕。

    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菌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那张巨大的石桌。

    不，与其说是桌子，不如说是祭坛。

    一整块黑色的玄武岩，表面布满了凹槽和纹路。有些凹槽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某种液体。岩石的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但中央却故意保留着粗糙的质感。

    "这就是你们的员工休息室？"陆仁甲的声音里充满了同情。

    他走到那张石桌前，伸手摸了摸："纯石头的？连个垫子都没有？"

    "冬天坐这个，不得冻出痔疮吗？"

    张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这是我们的…"

    "会议桌是吧？"陆仁甲打断他，"我懂，追求原生态。但也太原生态了吧？"

    【把祭坛当会议桌，还担心痔疮，这关怀角度太清奇了 (￣▽￣)】

    陆仁甲开始在洞穴里转悠，像个验房的业主。

    "墙上这些涂鸦…"他指着那些能让数学家发疯的非欧几何图案，"是员工自己画的吗？"

    "说实话，画得挺有想象力的，就是太乱了。"

    他凑近看了看："这个螺旋，画了一半就歪了。这个鱼，比例完全不对。"

    "还有这个…"他指着一个特别扭曲的符号，那是深潜者用来召唤克苏鲁的核心印记，"这是想画什么？章鱼？画得也太抽象了吧。"

    余歌静静地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把这些足以摧毁人类理智的远古符文当成员工涂鸦，嘴角微微上扬。

    在她的全知视野里，这些符号每一个都蕴含着可怕的力量。如果有人真的理解了它们的含义，灵魂会被直接撕裂。

    但陆仁甲…他只看到了"画得不好看"。

    "最糟糕的是这个地面。"陆仁甲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层菌毯。

    菌毯立刻收缩，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活的？"他惊讶地说，"生物地毯？这个有点意思。"

    "但是…"他站起来，表情严肃，"这个卫生问题很大啊。活体地毯容易滋生细菌，而且这么湿，员工很容易滑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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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活体地毯的卫生问题，却不知道这东西本身就是细菌的究极进化体 (°_°)】

    "还有照明。"陆仁甲抬头看着穹顶那些发光的器官，"就靠这些？也太暗了吧？"

    "长期在这种光线下工作，对眼睛很不好的。"

    "至少装几个led灯啊，现在电费也不贵。"

    张海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个人类…他是认真的吗？

    他真的把他们神圣的巢穴，他们举行了无数次转化仪式的祭坛，他们族群最重要的圣地…

    当成了一个装修很差的员工休息室？

    "还有，"陆仁甲继续他的点评，"这个味道真的要处理一下。"

    "我知道海洋馆嘛，难免有海腥味。但这也太重了。"

    他捏着鼻子："买几个空气清新剂，或者装个新风系统。员工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呼吸道肯定出问题。"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了动静。

    几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都是深潜者，但转化程度各不相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几乎完全转化的深潜者。

    他的皮肤呈现墨绿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鱼类的形态，圆而无神。嘴巴裂到了耳根，里面是三排尖利的牙齿。

    但他还穿着海洋馆的工作服，胸前的名牌写着"李主管"。

    "张海。"他用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说，"客人带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余歌身上，立刻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果然…果然是她！那种气息…比深海还要深邃…"

    但当他看到陆仁甲时，表情变得困惑："这个人类是…"

    "是她的同伴。"张海小声解释。

    "同伴？"李主管皱起了他那不存在的眉毛。

    【深潜者也搞不懂为啥外神会找个普通人当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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