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还在发呆的时候，洞穴四周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蠕动。

    陆仁甲正想掏出手机记下装修要点，就看到从洞穴的各个阴暗角落里，陆陆续续走出了几十个身影。

    都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

    袍子很长，一直拖到地面，在那层活体菌毯上留下湿润的痕迹。兜帽深深地罩着头部，看不清脸。但从身形能看出，他们的体态都有些…不太正常。

    有的佝偻着背，像是脊椎长反了。有的四肢比例失调，手臂垂到了膝盖以下。还有的走路时膝盖向外弯曲，每一步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集体穿黑袍是想cos哈利波特的食死徒吗？但这质量也太差了，某宝九块九包邮的水平 (?_?)】

    "哟，人还挺多。"陆仁甲环顾四周，露出了然的表情，"都穿着统一的黑袍子。"

    他仔细打量着那些长袍："质地看起来不太好啊，是化纤的吧？夏天穿这个，不热吗？"

    "还有这个兜帽设计。"他指着最近的一个深潜者，"太深了，影响视线。万一撞到什么东西怎么办？"

    那个被点评的深潜者微微颤抖了一下。

    从兜帽的阴影里，能看到一双泛着绿光的竖瞳。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咕噜声。

    余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在她的全知视野里，这些深潜者都是被转化了不同程度的人类。有的刚开始异变，还保留着大部分人类特征。有的已经接近完全转化，体内的基因完全被改写。

    他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进行他们种族最神圣的仪式——将她"迎回"深海。

    多么可笑的想法。

    "脸上还戴着鱼头面具。"陆仁甲继续他的观察，"这是什么？cosplay主题的团建活动吗？"

    他拍了拍大腿："我懂了！海洋馆主题嘛，所以大家都扮成海洋生物！"

    【那不是面具，是他们的真脸，基因突变的杰作，请不要侮辱cosplay圈 (╬￣皿￣)】

    "还挺有创意的。"陆仁甲点点头，一副专业点评的样子，"就是这个面具做工有点粗糙。"

    他走近一个深潜者，仔细看着对方脸上的"面具"："这个鱼鳞的纹理，太假了。应该用硅胶材质，会更逼真。"

    "还有这个鱼眼。"他指着对方突出的眼球，"太夸张了，不符合生物学原理。"

    被评论的深潜者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人类…他在说什么？

    面具？硅胶？生物学原理？

    这可是他们引以为豪的进化特征啊！

    黑袍深潜者们开始移动了。

    他们缓缓地围成一个圆圈，把陆仁甲和余歌围在中央。准确地说，是围着那张巨大的石质祭坛。

    然后，他们开始了某种诡异的舞蹈。

    那不是人类的舞蹈。

    每个动作都违反了人体工程学，关节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四肢做出扭曲的姿势。他们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能够做出常人无法想象的动作。

    同时，他们口中开始吟唱。

    "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深海传来的回音。每个音节都带着某种精神污染，普通人听了会立刻陷入疯狂。

    洞穴的墙壁开始共鸣，那些活体组织随着吟唱的节奏脉动。穹顶上的发光器官也开始有规律地闪烁，像是在回应着什么古老的召唤。

    "他们围着石桌又唱又跳的。"陆仁甲饶有兴致地看着，"唱的这是什么歌？"

    他侧耳倾听："听着跟念经似的。是佛经吗？不对，佛经我听过，不是这个调。"

    "道教的？也不像。"

    "哦！"他一拍脑门，"企业文化！现在很多公司都搞这个，自创一些口号歌曲，增强团队凝聚力！"

    【把克苏鲁的召唤咒语当成企业文化口号，这理解能力绝了，建议去人力资源部工作 (￣▽￣)】

    "跳的这舞也挺别致。"陆仁甲继续点评，"四肢抽搐，跟触电了似的。"

    "是公司新学的企业文化操吗？"

    他摇摇头："说实话，动作设计得不太好。太僵硬了，没有美感。"

    "左边那个，"他指着一个动作特别扭曲的深潜者，"你这个幅度太大了，容易拉伤韧带的。"

    被点名的深潜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这是在展示自己完美的转化程度！是在向伟大的存在表达敬意！

    结果被说成容易拉伤韧带？

    "右边那位也是。"陆仁甲又指向另一个，"你的节奏慢了半拍，跟不上大家。"

    "团建活动最重要的是整齐划一，你这样会被扣分的。"

    那个深潜者的竖瞳剧烈收缩。

    扣分？谁给他扣分？克苏鲁大人吗？

    就在这时，大祭司举起了他的权杖。

    不，不是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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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长袍下掏出了一个巨大的海螺。

    那海螺至少有半米长，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花纹。那些花纹不是装饰，而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记录着深海的秘密。

    海螺的开口处泛着幽绿色的光，像是里面住着什么东西。

    大祭司把海螺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呜——————"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那声音穿透了物理空间，直接作用在灵魂上。每个听到的生物都会感到一种来自深海的召唤，一种回归原初的冲动。

    【这海螺的音质不错，建议参加国家大剧院的演出，保证震撼全场 (?????)】

    墙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那些扭曲的线条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缓慢地流动、重组。

    空气中出现了幻影——巨大的海底城市，沉睡的神只，无数触手在深渊中舞动。

    这是拉莱耶的投影，是深潜者们的精神故乡。

    "那个领头的，还拿着个大海螺在吹。"陆仁甲兴奋地说，"吹得呜呜响。"

    "这是仪式总指挥？还是气氛组组长？"

    他掏出手机："这个必须录下来！回去给李大壮看，他肯定喜欢这种神秘主义的东西。"

    余歌看了他一眼："不要录。"

    "为什么？"陆仁甲疑惑。

    "商业机密。"余歌平静地说。

    "哦，对对对。"陆仁甲恍然大悟，"团建方案是要保密的，不能随便外传。"

    他收起手机："那我就用眼睛好好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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