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陆仁甲刚把青花瓷花盆里的营养土拍实，小向正用根须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新家的边界，金色的花盘在灯光下微微摇晃，像个刚搬家的孩子在打量新房间。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赵德柱。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陆仁甲皱了皱眉，但还是接起来，"喂，赵主管？"

    电话那头传来赵德柱亢奋的声音，像是刚跑完马拉松："陆仁甲！你买到绿植了没有？"

    "买到了，一株会走路的向日葵，特别有意思…"

    "别废话！"赵德柱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某种急躁，"马上来公司！把你那盆多肉带回家！"

    【晚上九点多让员工去公司，这不是996，这是007预备役啊 (╬￣皿￣)】

    陆仁甲愣了："现在？晚上九点多了啊，赵主管。"

    "算你加班！三倍工资！"赵德柱的声音有些发颤，"总之，必须今晚把那盆仙人球带走！明天早上我不想在办公室看到它！"

    电话挂了。

    陆仁甲看着手机，满脸困惑："什么情况？一盆仙人球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余歌坐在沙发上，墨绿色的长裙铺开，她正在看一本《量子力学与意识》，听到对话后微微抬眼："他在害怕。"

    "害怕小粉？"陆仁甲哭笑不得，"一个部门主管，害怕一盆多肉植物？"

    他看了看刚安置好的小向："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带小向去公司适应一下环境。"

    "你要一起去吗？"他转向余歌，"我们可以顺便去吃个夜宵。"

    余歌合上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好。"

    她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

    在她观测过的个不同时空里，瓜子之神和多肉母神的相遇，每一次都充满了…戏剧性。

    陆仁甲小心地把小向从花盆里抱出来："来，小向，我们去公司玩。"

    向日葵的根须在空中晃动，金色的小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说：现在？大晚上的？

    "别担心，就是去看看你未来的工作环境。"陆仁甲找了个大纸袋，底部垫了些报纸，"暂时委屈你一下，到了公司就把你放花盆里。"

    小向乖巧地用根须"走"进纸袋，只露出金色的花盘在外面，看起来就像一朵超大号的向日葵插花。

    【瓜子之神坐纸袋，这待遇比经济舱还惨 (￣▽￣)】

    夏塔克鸟趴在窗台上，六只红眼睛盯着小向，舌头舔了舔嘴角——虽然它现在知道不能吃，但本能还是让它觉得这朵花看起来很美味。

    "小夏你留在家里看家。"陆仁甲摸了摸它的脑袋，"乖乖的，回来给你买小鱼干。"

    夏塔克鸟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上的触手，但还是趴回了窝里。

    十分钟后，出租车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兄弟，这么晚还送花啊？够浪漫的。"

    "不是送花，是…搬家。"陆仁甲认真解释，"这花要换个地方住。"

    司机："……"

    花还能搬家？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小向在纸袋里轻轻颤动，它能感受到越来越近的某种气息——强大、古老、而且…很饿？

    不对，不是饿，是某种更原始的渴望。

    像是沙漠对水的渴望，像是黑洞对光的吞噬。

    它开始有点紧张了。

    金融大厦在夜色中矗立，大部分楼层都黑着，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那是加班的可怜人。

    陆仁甲刷卡进入大楼，保安大叔抬头看了一眼："小陆？这么晚还来加班？"

    "赵主管让我来拿点东西。"陆仁甲晃了晃手里的纸袋，"顺便换个植物。"

    保安大叔摇摇头："你们赵主管也真是的，大晚上折腾人。"

    【保安大叔说出了所有打工人的心声 (?_?)】

    电梯缓缓上升，空荡荡的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朵花。

    楼层数字跳动：15…16…17…

    "叮——"

    28楼到了。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色的光。

    陆仁甲摸索着开了灯："奇怪，赵主管不是说让我来吗？他人呢？"

    办公区空无一人，只有电脑屏保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只只电子萤火虫。

    而在他的工位上，那盆粉绿色的多肉植物正安静地待在原处。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它圆滚滚的身体上，那些细小的刺在银光下闪闪发亮，像是镀了一层水银。

    "小粉还在呢。"陆仁甲走过去，"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把装着小向的纸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来，小向，先出来透透气。"

    向日葵小心翼翼地用根须爬出纸袋，金色的花盘转向多肉植物的方向。

    两株植物，就这样隔着一米的距离，静静地"对视"。

    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张力在酝酿。

    "我先收拾一下东西。"陆仁甲开始整理桌面，"一会儿带小粉回家。余歌，你要不要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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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歌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在两株植物之间游移，嘴角带着看好戏的微笑。

    【外神在看热闹，两个神二代要开始battle了 (°_°)】

    陆仁甲的手机又响了。

    "喂？赵主管？"

    "你到了没？"赵德柱的声音很急促。

    "到了，正在收拾。"

    "那就好，记住，一定要把那盆仙人球带走！"

    "知道了知道了。"陆仁甲有些不耐烦，"对了，赵主管，你不来公司吗？"

    "我？我才不去！"赵德柱几乎是喊出来的，"总之你处理好就行！"

    电话又挂了。

    "这人真奇怪。"陆仁甲摇摇头，然后看了看时间，"都十点多了，余歌，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烧烤店，24小时营业的。"

    余歌站起身："好。"

    "那小粉和小向…"陆仁甲看着两盆植物，"要不先把它们放在一起？反正等会儿要一起带回家。"

    他把向日葵搬到多肉植物旁边，两个花盆紧挨着放在窗台上。

    "你们俩好好相处啊。"他像对小孩子说话一样，"不要打架。"

    【不要打架？你这flag立得，一看就要出事 (╯°□°）╯】

    小向的金色小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说：我不会打架的，但是…它会吗？

    多肉母神依然保持着植物的伪装，一动不动，但那些细小的刺已经开始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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