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十二点整，陆仁甲已经在镜子前站了半小时。

    因为昨天研究苏美尔文明太久的缘故，陆仁甲爽快的睡了懒觉。

    他换了第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件深蓝色polo衫，配卡其色休闲裤。头发用发蜡仔细抓过，皮鞋擦得能当镜子。

    "太正式了？"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又换回t恤，上面印着"hello world"。

    "不行不行，去博物馆怎么能穿程序员t恤。"他又换回polo衫。

    余歌坐在客厅沙发上，墨绿色长裙铺展开来，正在翻看一本《量子纠缠与古代文明》。她偶尔抬眼看向卧室方向，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夏塔克鸟趴在窗台上，六只红眼睛困倦地眨着。它昨晚被陆仁甲背苏美尔历史的声音吵了一夜——这个人类居然真的把整个王表都背下来了。

    "准备好了！"陆仁甲终于从卧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我把重点都记下来了。楔形文字的演变、乌尔第三王朝的兴衰、吉尔伽美什史诗的十二块泥板…"

    【去个博物馆而已，你这是要去参加历史系研究生面试吗？ (￣▽￣)】

    "走吧。"余歌合上书，站起身。

    阳光透过她半透明的皮肤，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今天似乎格外…期待？虽然表情依然平静，但眼中有种陆仁甲从未见过的光彩。

    渊海市博物馆坐落在市中心，一座现代化的玻璃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周末的博物馆人不算多，大多是带孩子来的家长，还有些文艺青年在拍照。

    "苏美尔文明特展在三楼。"陆仁甲兴奋地查看指示牌，"独立展厅，听说布置得特别有氛围。"

    他牵着余歌的手往里走，掌心有点出汗——不是紧张，是激动。第一次和女朋友来这么有文化的地方约会，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电梯里，一个小男孩好奇地看着余歌："阿姨，你的皮肤为什么是透明的？"

    他妈妈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孩子别乱说话！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余歌淡淡地说，然后看向小男孩，"因为阿姨是…特殊体质。"

    陆仁甲骄傲地补充："对，我女朋友皮肤特别好，吹弹可破那种。"

    【吹弹可破？你女朋友的皮肤能让整个宇宙破碎好吗 (?_?)】

    三楼，苏美尔文明特展的入口。

    灯光被刻意调暗，营造出神秘肃穆的氛围。入口处的展板上写着：

    "苏美尔——人类文明的曙光"

    "公元前4000年，美索不达米亚"

    "他们创造了文字，发明了轮子，建立了城市…"

    陆仁甲深吸一口气："要进去了。余歌，你知道吗？苏美尔人相信他们的知识来自天上的神，叫阿努纳奇…"

    "嗯。"余歌的回应很简短。

    她的目光已经穿透了展厅的墙壁，锁定了某个展柜——那把黄铜钥匙就在里面，被标注为"用途不明的祭祀器物"。

    一走进展厅，陆仁甲的脚步就停住了。

    展厅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黑色雕像。

    玄武岩雕刻，约三米高。但它的形态…

    "这…"陆仁甲瞪大眼睛，绕着雕像走了一圈。

    雕像的下半部分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布满鳞片。中间部分是无数条节肢，像蜈蚣又像螃蟹。

    上半部分——如果那能叫上半部分的话——是七八条从背后伸出的触手状物体，每条末端都有不同的几何形状。

    而"头部"，是一个不断变换角度的多面体，每个面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号。

    "这个雕塑…"陆仁甲摸着下巴，思考了足足十秒，"是人吗？"

    他又看了一遍："怎么长了七八条胳膊，还都从背后长出来的？跟个大章鱼似的。"

    【章鱼？这是旧日支配者好吗，你这理解能力我真是服了 (╯°□°）╯】

    "这是在致敬千手观音吗？"陆仁甲继续他的艺术分析，"但这风格也太抽象了吧！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啊！"

    他凑到余歌耳边，压低声音："你看，这个作品，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风格。"

    "它打破了传统的生物形态，用一种混乱、无序的造型，来表达对…对什么来着…对现代文明的反思和批判！"

    他挺直腰板，一副专家的样子："嗯，虽然我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余歌看着雕像，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是夏盖虫族的真实形态，曾经在猎户座建立过辉煌的文明。可惜他们太过傲慢，试图挑战时间本身，最后被阿撒托斯的一个哈欠摧毁了。

    现在，他们的形象被人类当成了艺术品。

    继续往前走，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黑色的玄武岩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楔形文字，而是一些…螺旋形的花纹，一圈套一圈，无限延伸，像是要把人的视线吸进去。

    "这个…"陆仁甲盯着看了一会儿，"看得我头晕。"

    他揉了揉眼睛："这线条，扭来扭去的，完全不符合透视原理啊。"

    "我敢打赌，"他一拍大腿，"这绝对是哪个后现代艺术家，喝多了以后，随便刻出来的！"

    【喝多了？人家是san值掉光了好吗，直视旧日之后的杰作 (°_°)】

    旁边的说明牌写着："石碑，年代不详。上面的符号至今无法破译，疑似某种宗教符号。"

    "宗教符号？"陆仁甲撇嘴，"我看就是涂鸦。古代人也会恶作剧的嘛。"

    下一个展柜里，是一个陶罐。

    罐身上的图案更加诡异——一些长着翅膀的生物，但翅膀是由火焰和眼睛组成的。它们围绕着一个巨大的球体，球体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流出…星星？

    "这个画风…"陆仁甲皱眉，"是小朋友画的吧？"

    "长翅膀的东西在吃星星？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他摇头："古代人的审美真是…一言难尽。"

    余歌静静地看着陶罐。

    那画的是星之彩，它们确实在吞噬恒星。这个陶罐的制作者，一定是亲眼见证了某个星系的毁灭，然后在理智崩溃的边缘，用最后的力气记录下来。

    但在陆仁甲眼中，这只是儿童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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