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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0章 地下水族馆的秘密与失控的执念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毛利侦探事务所,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毛利小五郎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左手抓着遥控器胡乱切换频道,右手边的矮桌上堆着三个空啤酒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麦芽味。

    “爸爸!又在喝酒!”毛利兰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等会儿要是有委托人来,看到你这副样子怎么办?”

    “安啦安啦,”小五郎打了个哈欠,眼尾挤出几道褶子,“哪有那么多委托人……”话音未落,事务所的门铃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声音急促得像是在敲警钟。

    兰快步拉开门,门口站着的女人立刻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她穿着一身深灰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棕色的皮质手提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请问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吗?”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我叫中岛贵子,想委托您找个人。”

    小五郎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瞬间切换到“名侦探”模式,正了正领带:“哦?找什么人?说说看,只要有我毛利小五郎出马,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中岛贵子被请进屋里,坐在沙发上时背脊挺得笔直,像是时刻在维持着某种体面。她打开手提箱,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小五郎面前:“这是我丈夫,中岛敬史,已经失联三天了。”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浅蓝色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和得像春日的湖水。柯南凑过去看时,注意到男人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旧的潜水表,表带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他是个很正直的人,”贵子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保持着平稳,“在‘利法尔与罗伯特’公司做会计,从来不会迟到早退。三天前早上出门说去上班,就再也没回来,手机也关机了……”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兰递过一杯温水,轻声问道。

    贵子接过水杯,指尖冰凉:“我报了警,但警方说失踪未满七十二小时不予立案。可他绝对不会不告而别的,我们感情很好……”她说着,从手提箱里拿出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这是他的电脑,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小五郎接过电脑放在桌上,刚要开机,柯南突然“不小心”撞到桌腿,电脑顺势滑到他面前。他装作摆弄键盘的样子,指尖飞快地按了几下,屏幕亮了起来。

    “哇!是鲨鱼!”柯南故意提高声音,指着电脑壁纸——一张巨大的锤头鲨在深海中游弋的照片,幽蓝的海水里,鲨鱼的剪影显得既神秘又威严。

    贵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一直很喜欢鲨鱼,说它们很优雅。”

    柯南点开浏览器的历史记录,瞳孔微微收缩。最近一个月的记录里,全是奢侈品网站和带私人水族馆的别墅信息——东京湾一套带100平米水族箱的顶层公寓、大阪近郊带室内海洋馆的独栋别墅、甚至还有一艘配备迷你水族馆的游艇,价格都在数十亿日元以上。

    “中岛先生的工资很高吗?”柯南装作好奇地问,手指却继续滑动鼠标。

    “不算特别高,”贵子的语气有些不自然,“大概……能维持生活吧。”

    电脑的相册文件夹里,除了一些风景照,还有两张合影。一张是中岛敬史和另一个男人穿着潜水服在船上的合照,背景里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和远处的灯塔,两人手里都举着潜水证书,笑容灿烂。另一张是家庭照,中岛敬史站在中间,左边是贵子,右边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眉眼和中岛有几分相似,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这个大哥哥是谁呀?”柯南指着家庭照里的年轻人。

    “是他弟弟,中岛隆,”贵子的声音冷了几分,“在一家酒吧做调酒师,不太务正业,敬史很少提起他。”

    这时,事务所的门被推开,少年侦探团的几个身影挤了进来。“柯南!我们来啦!”步美手里挥着一张侦探团的活动计划表,“今天要去调查公园池塘里的怪鱼事件哦!”

    光彦和元太也跟着点头,看到屋里的中岛贵子,立刻收敛了兴奋,规规矩矩地问好。灰原和夜一则站在稍远的地方,灰原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的鲨鱼壁纸上,若有所思。

    “正好,”小五郎拍了拍手,“我现在要去中岛先生的公司看看,你们几个……”

    “我们也想去!”元太立刻举手,“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柯南偷偷给灰原使了个眼色,灰原会意,拉着步美说:“我们还是去公园吧,别打扰毛利先生工作。”夜一也附和道:“是啊,调查公司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侦探比较好。”

    一番劝说后,步美、光彦和元太不情不愿地跟着灰原离开了,临走前柯南还塞给灰原一个微型窃听器——这是阿笠博士新做的,伪装成了胸针的样子。

    “那我们出发吧!”小五郎站起身,拿起外套搭在肩上,“兰,午饭不用等我了!”

    “利法尔与罗伯特”公司位于市中心一栋气派的写字楼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小五郎带着柯南走进大堂,前台小姐葛西纯子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是毛利小五郎,来找你们公司会计部的中岛敬史。”小五郎掏出侦探名片,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葛西纯子的笑容僵了一下,在电脑上快速敲了几下键盘,摇了摇头:“抱歉,毛利先生,我们会计部没有叫中岛敬史的员工。”

    “不可能!”小五郎提高了音量,“他在这里工作好几年了,你是不是查错了?”

    “不会错的,”葛西纯子拿出员工名册,翻到会计部那一页,“会计部总共十二个人,都在这里了。”

    柯南凑过去看,名册上确实没有中岛敬史的名字。他注意到葛西纯子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但右手无名指的指甲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到的。

    “那你们公司有没有这个人?”柯南拿出手机,展示出中岛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这是他和同事西村真的合影。”

    提到“西村真”,葛西纯子的眼神明显放松了些:“西村先生是会计部的,他今天在公司。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他。”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身材微胖,戴着金丝眼镜,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请问是找我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时总是下意识地摸鼻子。

    “你认识中岛敬史吗?”小五郎把照片递给他。

    西村真看到照片,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中岛?认识啊,我们以前是同事……但他半年前就辞职了。”

    “辞职?”小五郎和柯南异口同声地喊道。

    “是啊,”西村真推了推眼镜,“当时他还在办公室跟部长大吵了一架,说什么‘再也受不了这种枯燥的生活’,然后摔门就走了,挺突然的。”

    柯南敏锐地注意到,西村真说这话时,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西装裤的口袋,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轮廓像是个小小的金属盒子。

    小五郎还想追问,葛西纯子突然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抱歉,西村先生,刚才忘了说,中岛先生辞职那天,我正好在茶水间听到他跟部长吵架,他说‘就算没有这份工作,我也能活得很好’,态度特别坚决。”

    她说话时,眼神一直瞟向西村真,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柯南假装系鞋带,低头时看到葛西纯子的高跟鞋鞋跟处沾着一点深绿色的油漆,和写字楼大堂的地砖颜色完全不同。

    离开公司时,柯南突然说:“毛利叔叔,我们去中岛先生常去的潜水店看看吧,照片上他拿着潜水证书,说不定那里的人认识他。”

    小五郎摸着下巴点头:“嗯,有道理!”

    潜水店位于东京湾附近的一条老街上,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深海之梦”。店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看到中岛敬史的照片,立刻认了出来:“是中岛啊!他以前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特别痴迷鲨鱼,总说要去加拉帕戈斯看锤头鲨。”

    “他最近来过吗?”柯南问。

    店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有四年没来了吧。他说他太太管得严,每个月只给两千日元零花钱,连买套新的潜水服都不够。上次来的时候,他还跟我抱怨说,连给鱼缸换海水的钱都得偷偷攒……”

    “两千日元?”小五郎瞪大了眼睛,“连一杯像样的酒都买不起,怎么可能……”他突然停住话头,想起电脑里那些奢侈品记录,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柯南的心里也升起一个疑问:一个每月只有两千日元零花钱的人,为什么会浏览数十亿的别墅?除非……他根本不是用自己的钱。

    从潜水店出来,柯南借小五郎的手机查了中岛隆的信息,发现他工作的酒吧就在附近。两人立刻打车赶了过去。

    酒吧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酒精和柠檬的味道。中岛隆正靠在吧台后擦杯子,他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纹着一条银色的鲨鱼,和中岛敬史电脑壁纸上的那条很像。

    “你是中岛隆?”小五郎坐在吧台前,把照片推到他面前。

    中岛隆抬头看了一眼,动作顿了顿,继续擦杯子:“我哥怎么了?”

    “他失踪三天了。”

    中岛隆嗤笑一声,把擦好的杯子倒挂在头顶的架子上:“失踪?我看是终于受不了那个女人,自己跑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中岛隆拿起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我哥就是个窝囊废,被我嫂子管得死死的。工资卡上交,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都要报备,连跟我喝杯酒都得撒谎说加班。上个月我生日,他偷偷跑出来请我吃饭,结果被我嫂子打电话骂了半个小时,最后饭没吃完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他喝了口酒,眼神里带着不屑:“那女人控制欲强得可怕,我哥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都能被她翻出来。要我说,他早该跑了。”

    “可他太太说他们感情很好。”柯南插了一句。

    “感情好?”中岛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哥手上那块潜水表,是他攒了半年钱买的,结果被她发现后,直接扔进垃圾桶,说‘玩物丧志’。他喜欢鲨鱼,她就说‘鲨鱼是不祥的动物’,把他所有的潜水杂志都烧了。这样的感情,你觉得好吗?”

    柯南沉默了。他想起电脑里那些带水族馆的别墅,或许对中岛敬史来说,那不仅仅是奢侈品,而是一个能逃离控制、实现梦想的地方。

    小五郎把调查结果告诉中岛贵子时,她正坐在侦探事务所的沙发上,手里反复摩挲着一块手帕。听到“辞职”两个字,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这半年他每天都按时上下班,工资也照常打到卡里,怎么可能辞职?”

    “工资卡是谁在保管?”柯南突然问。

    贵子的脸色白了几分:“是……是我。”

    “那你有没有查过工资的来源?”

    “来源?”贵子愣住了,“不就是公司发的吗?”

    小五郎拿出手机,展示出从银行查到的转账记录:“这半年的工资,都是从一个私人账户转过来的,根本不是‘利法尔与罗伯特’公司。”

    贵子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我……我给他的手机装了定位,他每天的路线都是公司和家,我以为……”

    “定位信号什么时候消失的?”柯南追问。

    “三天前早上,他快到公司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手机也关机了。”贵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他出事了……”

    “你就这么不信任他吗?”小五郎皱着眉,“连定位这种事都做出来了。”

    “我是为了他好!”贵子突然激动起来,“外面那么多诱惑,我不看着他,他会学坏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贵子沉默了很久,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相信他会回来的,他离不开我。”她站起身,拿起手提箱,“如果他回来了,请您通知我。”

    小五郎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个固执的女人。”

    贵子刚走,柯南就拉着小五郎的胳膊:“毛利叔叔,我知道中岛先生可能在哪里了!”

    “哪里?”

    “他前公司大楼的地下层!”柯南指着手机上的地图,“定位只能显示平面坐标,如果他躲到地下,纵向位置变了,信号就会消失!而且刚才那个前台小姐的鞋跟沾着深绿色油漆,我查过了,那栋大楼的地下层正在装修,用的就是那种油漆!”

    两人立刻赶往那栋写字楼。地下层果然有一处用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入口处的门锁被人撬开了,地上还留着新鲜的脚印。

    “跟我来!”小五郎拨开警戒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海水的咸味,黑暗中能听到水流的声音。柯南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之处,景象让两人都惊呆了——

    这是一间精致的水族馆。巨大的玻璃水箱沿着墙壁排列,里面游弋着各种各样的鱼类,有色彩斑斓的热带鱼,有慵懒的海星,还有一条体型庞大的锤头鲨,正缓缓地在水中穿行,像一位优雅的君王。水箱上方装着模拟阳光的灯管,光线透过水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折叠床和一个小桌子,桌上还放着吃剩的三明治和半瓶矿泉水,看起来像是有人长期在这里生活。

    “中岛先生?”小五郎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柯南的手电筒光柱扫过最大的那个水箱,心脏猛地一缩——水箱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人的身影,正是中岛敬史!

    “快报警!”小五郎的声音带着颤抖。

    警方很快赶到,高木警官和千叶警官带着法医穿过警戒线,小心翼翼地靠近水箱。“死者中岛敬史,男性,35岁,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两天前,具体死因需要解剖后才能确定。”法医一边检查一边记录,“尸体上没有明显外伤,但水箱边缘有挣扎的痕迹。”

    柯南注意到水箱的角落里,沉着一枚银色的耳钉,款式很特别,是鲨鱼牙齿的形状。他悄悄用手机拍了下来,发给了夜一。

    没过多久,夜一和灰原就带着少年侦探团的其他人赶来了,说是“路过顺便看看”。夜一看到柯南的信息,不动声色地走到西村真身边——他作为中岛敬史的前同事,也被警方叫来问话。

    “西村先生,你的耳钉好像少了一只。”夜一指着西村真的耳朵,语气平淡。

    西村真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耳——那里空空如也,左耳则戴着一只鲨鱼牙齿形状的耳钉。“是……是早上不小心弄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灰原这时“不小心”撞到了西村真的胳膊,手里的果汁洒了他一身。“对不起!”她连忙拿出纸巾帮忙擦拭,趁机从他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支录音笔。

    柯南朝他们比了个手势,然后跑到小五郎身边,按下了手表上的麻醉针按钮。随着“咻”的一声,小五郎晃了晃,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各位,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柯南躲到柱子后面,用变声蝴蝶结模仿小五郎的声音,“凶手就是西村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西村真身上。他慌忙摆手:“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是吗?”柯南的声音带着嘲讽,“那水箱里的耳钉怎么解释?那可是你一直戴着的限量款,全东京只有三对。”

    西村真的嘴唇哆嗦着:“那……那可能是我以前掉的……”

    “还有这个。”夜一拿出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里面传来西村真和中岛敬史的争吵声——

    “十亿日元!你竟然中了十亿!分我一半怎么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这是我的钱,跟你没关系!我要在这里建一个全世界最好的水族馆,谁也别想打扰我!”

    “你别忘了,你辞职的事是我帮你瞒着你太太的!没有我,你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建水族馆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么分我一半,要么我就告诉你太太,让她来毁了这一切!”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西村真的脸变得惨白,瘫坐在地上:“是他逼我的……他说就算死也不会分我钱,还说要报警告我敲诈……我我一时糊涂……我们在水箱边争执,他后退时没站稳摔了进去。我太害怕了,就……就没救他……”他捂着脸痛哭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悔恨。高木警官上前铐住他,冰冷的手铐锁住的不仅是他的手腕,还有那段被贪婪吞噬的友谊。水箱里的锤头鲨缓缓游过,仿佛在无声地见证这场因执念而起的悲剧。

    警戒线外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中岛贵子踩着高跟鞋急匆匆赶来时,警戒线刚被警方重新拉好,深蓝色的帆布上“警察办案禁止入内”的白色字体在灰暗的天光下格外刺眼。她一把抓住身边路过的千叶警官,精致的套装裙摆因为急促的动作皱起了几道褶子。

    “警官!我是中岛敬史的妻子!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焦灼——与其说是焦灼,不如说是一种对“所有物”失控的恐慌。

    千叶警官叹了口气,摘下手套的动作带着几分不忍:“中岛太太,请节哀。中岛先生已经确认死亡,凶手也抓到了。”

    “死亡?”贵子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那他的遗产呢?我是他的合法妻子,是不是该由我继承?”

    这话让周围几个正在收拾现场的警员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高木警官刚把西村真押上警车,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却很少见到有人在丈夫刚确认死亡时,第一句话就直奔遗产。

    “遗产的事需要通过法律程序确认,”高木的声音有些冷,“但根据初步调查,中岛先生名下的账户……”

    “账户里有多少钱?”贵子打断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他是不是藏了私房钱?我就知道他那些鬼鬼祟祟的举动肯定有问题!”

    高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们会通知您的律师。另外,中岛先生在地下层建了个水族馆,您要去看看吗?”

    “水族馆?”贵子脸上闪过一丝嫌恶,“那种又湿又腥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浪费钱!”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转身就往写字楼大门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一串急促的算盘珠子,“我现在就去银行,你们尽快把他的账户信息发给我律师!”

    没有人告诉她,地下那间耗费了十亿日元打造的水族馆,早已掏空了中岛敬史中奖后的所有积蓄。那些从世界各地空运来的珍稀海水、定制的恒温循环系统、为锤头鲨专门设计的巨型水箱,甚至连角落里那盏模拟深海阳光的进口灯管,都是用一张张彩票兑来的巨款堆砌而成。中岛隆后来在接受询问时红着眼眶说过,哥哥曾兴奋地跟他炫耀:“等水族馆建成,我就把所有权转到信托基金,让专业的人来打理,这样它就能一直存在下去了。”

    贵子显然不知道这些。她走进银行VIP室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对着客户经理轻声细语地吩咐着“查所有账户余额”“清点名下资产”,仿佛刚才那个在警戒线外失态的女人只是个幻觉。直到傍晚,银行职员将一份厚厚的清单递到她面前,她脸上的笑容才彻底僵住。

    “什么叫只有三万两千日元?”她抓起清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页里,“他半年前辞职后每个月都有‘工资’进账,那些钱呢?还有他中奖的钱!我听说他中了十亿!”

    客户经理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中岛太太,系统显示中岛先生确实在半年前收到过一笔十亿日元的转账,但这笔钱在三个月内分批次转到了不同的建材公司、海洋生物研究所和设备供应商账户,备注都是‘水族馆建设’。”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调取了部分交易记录,收款方提供的发票显示,这些钱确实用于购买大型水族箱、海水处理设备和……一头锤头鲨。”

    “锤头鲨?!”贵子尖叫起来,声音在安静的VIP室里格外刺耳,“他竟然把十亿日元花在这种没用的东西上?!那个蠢货!”她猛地将清单摔在桌上,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变得扭曲,“那水族馆呢?把它卖了!肯定能值不少钱!”

    “恐怕不行,”客户经理面露难色,“根据中岛先生与信托公司签订的协议,水族馆的所有权属于公益信托,只能用于科普教育,禁止出售。”

    贵子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霓虹灯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灰败的惨白。她费尽心机想要掌控的一切——丈夫的工资、他的行踪、甚至他的梦想——最终都成了泡影。那个被她视为“窝囊废”的男人,用一种她永远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挣脱了她的控制。

    另一边,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灯光像一块温暖的琥珀,在黄昏的街道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跟在小五郎身后爬上楼梯,元太还在兴奋地念叨着地下水族馆里的锤头鲨,步美则小声感慨“中岛先生好可怜”,光彦拿着笔记本奋笔疾书,把今天的案件细节一一记录下来。

    “终于可以休息啦!”小五郎一进门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伸手去够桌上的啤酒罐,却被兰一把夺了过去。

    “爸爸,刚办完案就喝酒对身体不好。”兰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来,看到跟在后面的灰原和夜一,笑着招呼道,“灰原同学,夜一同学,要不要一起帮忙准备晚饭?今天买了新鲜的鲷鱼,想做寿喜烧。”

    “好啊。”灰原点了点头,夜一也跟着应了一声。两人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兰已经系好了围裙,正在水池边清洗蔬菜。

    “需要帮忙切菜吗?”夜一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块和中岛敬史相似却更新的潜水表——那是阿笠博士送他的生日礼物。

    “那就麻烦你啦。”兰把洗好的白菜和茼蒿递给他,“灰原同学可以帮我剥一下鹌鹑蛋吗?”

    灰原应了一声,拿起一个鹌鹑蛋在桌角轻轻磕了磕。厨房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隔壁面包店的甜香,锅里的昆布高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淡淡的鲜味。夜一切菜的动作很利落,刀刃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咚咚”声,兰时不时哼两句轻快的歌,灰原剥蛋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客厅里,柯南靠在沙发上假装看漫画,耳朵却留意着厨房的动静。小五郎在一旁对着电视里的赛马节目大喊大叫,元太、步美和光彦围坐在一起,争论着今天案件里最关键的线索。

    “我觉得最厉害的是柯南发现的油漆痕迹!”步美举着小手说,“如果不是那个,我们根本找不到地下室!”

    “不对不对,”光彦推了推眼镜,“夜一同学发现的耳钉才是关键证据吧?没有那个,西村真肯定不会承认的!”

    元太拍着肚子说:“我觉得锤头鲨最厉害!那么大一条,在水里游的时候好威风!”

    柯南忍不住笑了笑,抬头时正好对上从厨房出来拿盘子的灰原的目光。她朝他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他们都明白,这个案件里最令人唏嘘的,不是精妙的布局,也不是确凿的证据,而是中岛敬史藏在水族馆里的那个卑微却炽热的梦想。

    “晚饭好啦!”兰端着热气腾腾的寿喜烧锅走进客厅,夜一和灰原跟在后面,手里端着蔬菜拼盘和米饭。橙色的炉火舔着锅底,鲷鱼片在昆布高汤里微微卷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哇!看起来好好吃!”元太的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想夹肉,被兰轻轻敲了下手背。

    “要先等长辈动筷哦。”兰笑着把筷子递给小五郎,“爸爸,快尝尝看。”

    小五郎早就馋得不行,夹起一片煮得恰到好处的鲷鱼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兰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也纷纷拿起筷子,客厅里顿时充满了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和此起彼伏的赞叹。柯南注意到灰原夹了一块鹌鹑蛋,小口小口地吃着,灯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夜一则把煮好的茼蒿夹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对了,”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今天中岛太太来电话,说想谢谢爸爸帮忙找到她丈夫,还问能不能要回中岛先生的笔记本电脑。”

    “那个女人?”小五郎皱了皱眉,“她还好意思要电脑?里面全是她丈夫偷偷查水族馆的记录吧。”

    “电脑已经交给警方作为证物了,”柯南插了一句,“等案件结了应该会还给她。”但他心里清楚,那台电脑里的鲨鱼壁纸、奢侈品浏览记录,对贵子来说恐怕毫无意义。那些藏在代码和图片里的梦想,她永远也读不懂。

    晚饭过后,步美、光彦和元太被各自的家人接走了。灰原和夜一帮忙收拾完碗筷,兰泡了壶热茶端上来,小五郎已经靠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嘴里还嘟囔着“赛马赢了”。

    “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兰看着柯南、灰原和夜一,眼神里带着关切,“那个案件……感觉好让人难过。”

    “是啊,”夜一点头,“中岛先生只是想建一个自己的水族馆,却……”

    “被两种执念困住了。”灰原轻声说,“他太太的控制欲,还有西村真的贪婪。”

    柯南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远处的霓虹灯像散落的星辰,倒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他想起中岛敬史电脑里那张锤头鲨的壁纸,想起地下室里缓缓游动的鲨鱼身影,突然觉得那或许不是什么“不祥的动物”,而是中岛敬史内心的某种象征——渴望自由,却又困在名为“生活”的巨大鱼缸里。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夜一站起身,灰原也跟着站起来。

    兰送他们到门口,笑着说:“路上小心,明天上学见。”

    “兰姐姐再见。”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晚风带着一丝凉意。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那个水族馆,”灰原突然开口,“以后真的会用来做科普教育吗?”

    “应该会吧,”柯南点头,“中岛隆说他会帮忙联系海洋馆的人,让专业的团队来照顾那些鱼。”

    夜一笑了笑:“这样也好,中岛先生的梦想也算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路过街角的公园时,柯南看到秋千架在月光下轻轻晃动,想起白天步美说要调查“怪鱼事件”,忍不住说:“明天要不要去公园看看?”

    “好啊,”灰原点头,“说不定真的有什么有趣的发现。”

    夜一看着两人,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那明天早上在校门口集合?”

    “嗯。”

    三人在路口告别,柯南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方向走,灰原和夜一则朝阿笠博士家走去。走到巷口时,灰原回头看了一眼,柯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事务所的灯光里,夜一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在想什么?”

    “没什么,”灰原摇摇头,“只是觉得,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真好。”

    夜一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也可以的。不管是做研究,还是……只是安静地看着鲨鱼。”

    灰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月光落在她脸上,驱散了平日里的清冷,露出一丝难得的柔软。她想起中岛敬史藏在地下的水族馆,想起那些在幽蓝海水里游动的鱼,突然觉得,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这样的地方,藏着不为人知的梦想和渴望。

    而身边的少年,似乎总能看穿她心底的那个“水族馆”,并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它。

    “走吧,”灰原迈开脚步,“博士肯定又在实验室里忘了时间,该去叫他睡觉了。”

    夜一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回响,像一首无声的歌。远处的天空中,一颗流星悄然划过,照亮了少年少女眼底的光芒。

    地下室的水族馆里,锤头鲨依旧在巨大的水箱里缓缓游动。模拟阳光的灯管发出柔和的光芒,透过水层洒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自由与梦想的故事。而这个故事,将被那些前来参观的孩子们听到,被写成科普书籍,被永远地留在时光里。

    就像中岛敬史从未离开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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