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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在村里待久了,日日守着田地过日子,单调的日子最容易磨掉人的心气。
程飞就怕这事卡在招人这一关,所以才想让长贵多劝几句。
长贵听完,恍然明白过来。
“还是村长想得周全,刚才是我太心急了。
以后一定多想想再去做事。”
说罢,他又想悄悄离开。
可程飞再次叫住了他。
“等等——我就这么让你不自在?”
长贵不自在地别过脸去:“那个……程村长,您继续讲。”
“其实也没多复杂,我就是琢磨着论说话办事,徐会计可能比你更合适些。
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办这事吃力,就带上他一块儿去吧。”
“好!好!”
长贵用力点头,紧接着问:“程村长,那我现在能去了吗?”
程飞应道:“去吧。
记着,今天上午必须把这事办妥。
我下午就要定人选,别耽误工夫,抓紧去办!”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尽管程飞给的时间紧巴巴的,长贵还是一口应承下来。
在程飞跟前待着,那股无形的压力实在让人喘不过气,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程飞家。
望着门外那个蹬上自行车匆匆远去的身影,程飞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对不住了,不是成心要催你们。
只是今天再不敲定这事,我的计划就得落空。
为了那两千点建设值,只能拼一把了。”
当然,程飞心里这些盘算,长贵是半点不知情的。
他现在满脑子转着的,都是怎么更快更好地把这桩差事办漂亮。
象牙山村说小不小,真要挨家挨户跑一遍,时间肯定来不及。
所以长贵打定主意,得先回村委会,把老徐拽上一道才行。
长贵一路风风火火,车轮蹬得飞快,路上遇见熟人打招呼都没顾上停车寒暄。
这模样让瞧见的村民心里直犯嘀咕——谁都知道,长贵向来不是这样急躁的性子。
就算平时工作再忙,他也会停下车来和人说上两句再走。
今天却只是匆匆应一声,车都不下就掠过去了,看来是真碰上什么要紧事了。
约莫蹬了五分钟自行车,长贵总算从程飞家赶回了村委会。
上班时间早已过去,徐会计那辆旧自行车静静停在院子的角落。
看见车在,长贵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却见徐会计正伏在桌案上,闭目养神,呼吸均匀得仿佛入了梦。
“老徐?醒醒,别在这儿打盹了。”
“唔……谁呀?”
徐会计揉着惺忪睡眼,慢吞吞直起身子。
认出是长贵,他扭头瞥了一眼墙上的钟。
“哟,今儿怎么迟了这么久?我还当你请假在家睡懒觉呢!”
“哼,总比在办公室呼噜震天强吧?”
“胡扯!我就是合眼养养神,根本没睡着,哪儿来的呼噜?”
昨晚两人忙到深夜,徐会计差点没爬起来,这才趁上班偷闲补个觉。
长贵摆摆手:“得了老徐,既然醒了,我就直说——有件事你得帮帮我。”
徐会计眉头一紧:“什么事?”
“其实也不复杂,就一点小忙,你就说帮不帮吧?”
徐会计的回答却让长贵一愣。
“对不住啊长贵,我今天乏得很,哪儿都不想去。”
说着他舒展了一下胳膊,又要往桌上趴。
长贵手快,一把托住他的下巴。
“别睡!老徐,这回真是火烧眉毛的事,非你不可!”
徐会计只斜了他一眼:“有事说事,别绕弯子。
不把前因后果讲明白,你说破天我也不动。”
从前长贵没少拉他出去干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每回都让徐会计叫苦不迭。
直到程飞上任,这情形才好转些。
可今天长贵这架势,又让徐会计想起旧日种种,不由得心生警惕。
长贵瞧着徐会计那副较真的神态,明白这人没跟自己打马虎眼。
“成,我都告诉你!一字不落!”
说罢,长贵反倒不急了,顺手拖过一张塑料凳,稳稳坐了下来。
“今儿这事,说到底跟我没多大干系,全是程村长吩咐下来的。”
一听程飞的名字,徐会计眼睛立刻亮了。
“长贵,这话可当真?真是程村长亲口交代的?”
长贵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那还能有假?我骗你作甚!不瞒你说,天刚蒙蒙亮我就蹲在程村长家门口了,话是他一字一句亲口吩咐的。”
徐会计朗声笑起来:“好你个长贵,动作够麻利!昨儿晚上才跟你透过风,今儿就见效了!”
长贵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老徐,人往高处走嘛。
要不是为这个,这大冷天的谁不想多焐会儿被窝?”
昨儿个两人是一道收的工,累得不相上下。
可长贵心里揣着念头,硬是咬牙掀了暖被窝。
徐会计此刻也收起了玩笑神色。
“既是程村长的意思,那就快仔细说说,别误了正事。”
长贵瞥见徐会计这副模样,嘴角往下撇了撇。
“怎么?老徐,要是我长贵自个儿的事,你就没这么痛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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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会计脸色一肃:“这节骨眼上,还扯这些闲篇作甚?赶紧说正事,办妥了程村长交代的才是要紧。”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程飞这时候找上门,准有要紧安排。
长贵摇头叹了口气:“唉,人心哪。
这些年交情,倒显得不值钱了。”
徐会计摆摆手:“得得得,别在这儿念经了。
刚才是我不对,等把程村长交代的事办漂亮了,我请你喝两盅,这总成了吧?”
听到这句,长贵脸上这才云开雾散,露出了笑意。
“这才对嘛,老徐。
早这么痛快,咱们何苦在这儿磨蹭半天?”
长贵顿了顿,才又开口:“程村长这回找我也没别的大事,还是为李大国办酒厂那桩。
他想让我帮着……”
他压低声音,把程飞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徐会计听。
徐会计听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绷得紧紧的。
长贵心里咯噔一下。
“老徐,你……你这是觉得这计划不妥?”
看对方那神情,长贵几乎以为这事要黄了。
谁知徐会计二话不说,转身就开始拾掇起自己的外套和帽子,动作利索得很。
他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催促道:“还傻站着干啥?赶紧收拾收拾呀!”
长贵有点发懵:“收拾?这就要走?”
“可不是嘛!”
徐会计点头,“咱们村说大不大,可要一家一户跑下来,一上午都够呛。
你刚才又跟我耗了这么久,时间更紧了。
别磨蹭,这就动身!”
瞧着徐会计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长贵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没想到这位老伙计听风就是雨,性子比他还急。
不过无论如何,总算是多了个帮手。
有徐会计搭把手,这桩差事办起来到底能轻松不少。
“行啊老徐,够意思!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长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两人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到了村委会门口,他们又站着合计了一会儿,总算把分工定了下来:长贵负责村东头那片人家,徐会计跑村西头。
只是村东头户数多些,等徐会计那头通知完了,再赶过来帮长贵的忙。
计划敲定,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时间对那两人而言已变得奢侈,每一分都需紧紧攥住。
与他们紧绷的状态截然不同,程飞这边反倒透出几分闲适。
这并非他将事务尽数推予旁人,自己落得清闲。
只因程飞心中,另有一桩更要紧的事悬着。
事实是,就在程飞向长贵交代完差事不久,一通电话便找上了他。
来电的是香秀,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问他是否在村里。
近来村中诸事繁杂,程飞根本无暇他顾,便照实答了。
未料香秀听闻,喜悦之情几乎要溢出电话线,即便隔着距离,程飞也能清晰捕捉到她话音里飞扬的欢欣。
几番问答之后,程飞方才明了香秀此通的缘由。
原来这段时日的研习,香秀已扎实掌握了基础的医理与技艺。
她素来肯下苦功,这番勤勉更赢得了教习们一致的赞许。
为让她有更广阔的施展天地,机构准予她提前完成学业。
也就是说,香秀如今是学成归来了。
这确确实实是一桩大事。
象牙山村原先的老大夫早已归家颐养,村中的医事便一直悬空,无人主理。
正因如此,当初香秀决意外出求学,程飞才那般支持。
偌大一个村落,总不能没有医者驻守。
村子虽偏,家家户户却也免不了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若遇不适便都得往城里奔,庄户人家底子薄,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自打接下村长这副担子,程飞始终将此事搁在心上。
尤其得知香秀进城学医,他心底便存了一份期盼,盼着她真能带着本事回来,为这象牙山的乡亲们带来些实在的改变。
身为一方之长,程飞从未敢有半分懈怠。
程飞心里清楚,把这片土地经营出崭新的面貌,才是他全部念想的归宿。
自然,在这条漫漫长路上,如何让乡亲们的日子富足起来,同样是他日夜盘算的要紧事。
所幸的是,程飞从未松懈过脚步,一点一滴的耕耘,如今已能看见初现的嫩芽。
在家中稍作整理,程飞推门而出。
香秀乘坐的班车大约还要十分钟才进村,时间尚且宽裕。
他径直朝村口走去。
往常程飞极少亲自迎人,今日却破了例——香秀为村子出过力,这份情他得记着,也得表示。
村口的老槐树下,程飞静立等候。
先闯入视线的却不是客车,而是蹬着三轮车、刚卖完豆腐回来的王老七。
王老七瞧见程飞,赶忙下车,脸上堆起朴实的笑容:“哟,程村长!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这么早就在这儿站着?”
他每日清晨走街串巷,这个时辰会在村口碰见谁,心里早有一本账。
程飞上任以来,少有早起的习惯,此刻出现在此,着实让王老七心里犯起嘀咕。
莫不是村里又要出什么大事了?瞥见程飞神色端凝,王老七暗自琢磨。
程飞见了王老七,面色缓和了些,开口问道:“七叔,怎么又自己出来送豆腐了?家里还没请到帮工么?”
王老七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笑得有些窘迫:“劳村长惦记了。
前阵子是请了两个帮手,可最近生意淡,留不住那么多人手,我就让一个先回了家。
缺了个人,我这把老骨头只好自己顶上。”
程飞微微颔首。
“七叔辞退的那位,是哪里做得不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