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极其古怪，时强时弱，强时隐隐有金丹后期的威压泄露，弱时又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更诡异的是，他身上似乎混杂着多种复杂的气息，有毒，有死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暴。

    

    “疯子？”莫无痕皱眉。

    

    巫宁眼神凝重：“不简单。此人神智虽失，但修为底子极深，而且长期生存在这种绝地，受毒瘴死气浸染，身体可能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异变，实力难以估量。他可能就是药王谷说的，枯骨林中那个令他们也头疼的「疯前辈」。”

    

    白羽之前提到过枯骨林危险，除了天然险恶和机关，还有一个“疯子”，现在看来，就是此人。

    

    药王谷大概是想利用这疯子来对付闯入者，却未必能完全控制他。

    

    “我的……果子……我的……”老疯子的目光，很快就被水潭中央那枚地心玉髓果吸引，涣散的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贪婪和渴望，嘶吼着，跌跌撞撞地朝着水潭扑去！

    

    但他似乎对那水潭有所忌惮，冲到潭边就停住了，伸出脏兮兮的手，试图去够那玉髓果，却又够不着，急得抓耳挠腮，发出愤怒的咆哮。

    

    林凡三人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这老疯子实力不明，且显然对玉髓果志在必得，此时招惹他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白羽岂会让他们坐山观虎斗？

    

    “林少侠，巫宁道友，莫道友，这「地心玉髓果」就在眼前，你们还等什么？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被这疯子糟蹋了？”

    

    白羽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再次通过某种传音手段在溶洞中响起，充满了煽动和嘲弄，“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这老疯子虽然疯癫，但对靠近玉髓果的人，可是会不死不休的哦。而且，他发起疯来，连我们药王谷的人都杀。所以……祝你们好运了！哈哈哈！”

    

    笑声在溶洞中回荡，充满了恶毒。

    

    老疯子似乎也被这笑声刺激到了，猛地转头，那双混乱的血红眼睛，死死盯住了距离水潭不算太远的林凡三人！

    

    “抢……抢果子的……坏人！杀！杀了你们！”老疯子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上那混乱狂暴的气息陡然飙升！

    

    他丢开兽骨拐杖，双手指甲变得乌黑尖长，如同厉鬼，身形一晃，带着一股腥风，竟然率先朝着看起来伤势最重、气息最弱的林凡扑杀过来！速度奇快无比！

    

    “林凡小心！”巫宁和莫无痕同时出手。

    

    巫宁骨钉激射，直取老疯子周身大穴。

    

    莫无痕则挥拳迎上，试图拦截。

    

    然而，老疯子虽然神智不清，但战斗本能却强悍得可怕。

    

    他身形诡异地一扭，竟然如同没有骨头一般，避开了大部分骨钉，只有一两枚擦破了他的皮肉，他却浑然不觉。

    

    同时，他乌黑的爪子与莫无痕的拳头硬碰一记！

    

    “砰！”

    

    气劲炸开！

    

    莫无痕闷哼一声，竟被震得倒退两三步，拳面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伤口发黑，显然老疯子的指甲带有剧毒！

    

    而老疯子只是身形晃了晃，再次扑向林凡！

    

    “好强的力道！好猛的毒！”莫无痕骇然。

    

    林凡眼见老疯子扑到近前，腥风扑面，那双疯狂的眼睛里只有杀戮和贪婪。

    

    他伤势未愈，真元不济，难以硬撼。

    

    危急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身形急退的同时，右手并指，渡厄指力凝聚指尖，一指点向老疯子抓来的手腕！

    

    同时，左手在怀中一摸，扣住了几根银针。

    

    “叮！”

    

    渡厄指点在老疯子手腕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老疯子手腕乌光一闪，皮肤竟然坚硬如铁，只是动作微微一滞。

    

    林凡的指力透入，似乎也让他感到了些许痛楚，更加暴怒。

    

    “死！”老疯子另一只爪子以更快的速度掏向林凡心口！

    

    这一下若是抓实，以他那恐怖的力道和剧毒，林凡必死无疑！

    

    距离太近，林凡已来不及完全躲闪。

    

    眼看那乌黑的利爪就要触及胸口——

    

    嗡！！！

    

    林凡怀中，一直沉寂的圣心鼎，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面临生死危机，毫无征兆地自主激发！

    

    一道温润祥和、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气息的乳白色光柱，猛地从林凡胸口透出！

    

    光柱并不粗大，却凝实无比，瞬间将林凡全身笼罩，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的光膜。

    

    老疯子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乌黑利爪，抓在这层乳白色光膜上，竟然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老疯子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几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茫然。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爪子，又看了看被乳白色光华笼罩、安然无恙的林凡，那双原本充满疯狂和杀戮的血红眼睛，剧烈地波动起来。

    

    乳白色的光华，圣心鼎的气息……

    

    仿佛触动了记忆深处最久远、最不容亵渎的某根弦。

    

    老疯子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痛苦的嘶吼：“啊——！！这光……这气息……好熟悉……好疼……头好疼！！！”

    

    他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纠结的头发，在原地打转，状若疯魔。

    

    林凡也愣住了。

    

    圣心鼎自主护主，这在他意料之中「毕竟性命攸关」，但老疯子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看这疯子的样子，似乎……认识圣心鼎？

    

    或者说，认识圣心鼎的气息？

    

    巫宁和莫无痕也停下了攻击，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老疯子抱头痛苦嘶吼的时候，他破烂衣袍的领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被扯开了一些，露出了脖颈下方一小片皮肤。

    

    林凡眼尖，看到在那脏污的皮肤上，似乎有一个淡金色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印记一闪而过。

    

    那印记的形状……好像是一本书，或者一座塔？

    

    虽然看不真切，但林凡心中猛地一跳！

    

    圣心阁的一些高级成员，似乎有某种代表身份或功法的特殊印记！

    

    这老疯子……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老疯子似乎从剧烈的头痛中稍稍缓解，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林凡。

    

    但这一次，他眼中的疯狂和杀戮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混乱、挣扎，以及……一丝潜藏在混乱最深处的、难以置信的清明和激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凡胸口那渐渐收敛、但余韵犹存的圣心鼎光华，嘴唇哆嗦着，发出含糊不清、却带着剧烈情感波动的声音：

    

    “圣……圣……心……阁？镇……镇阁……鼎？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努力想要表达清楚。

    

    林凡心头剧震！

    

    这疯子，竟然真的知道圣心阁和圣心鼎！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枯骨林中变成这副模样？

    

    又为什么对药王谷充满敌意「从白羽的话中推断」？

    

    “前辈，您……”林凡试探着开口，想要询问。

    

    然而，老疯子状态极不稳定。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很快又被无尽的混乱和痛苦淹没。

    

    他再次抱住头，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神重新变得狂乱起来，但这一次，那狂乱中似乎少了对林凡的杀意，更多的是自我挣扎。

    

    “走……快走……这里……危险……他们……要来了……”老疯子忽然抬起头，对着林凡三人含糊地吼了一句，然后像是惧怕什么，又像是被什么吸引，猛地转身，再次看向水潭中的地心玉髓果，眼中重新被贪婪占据，但又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他不再攻击林凡三人，而是低吼着，绕着水潭转圈，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在等待。

    

    林凡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问和震惊。

    

    这老疯子，身份绝对不简单！很可能与圣心阁有关！

    

    他口中的“他们”，是指药王谷的人吗？药王谷要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

    

    巫宁低声道，“不管这疯子是谁，他现在状态不稳定。白羽他们肯定在暗中窥视，随时可能出手。玉髓果虽好，但我们现在状态不佳，又有强敌环伺，不宜硬夺。而且……这疯子似乎对玉髓果有某种执念。”

    

    林凡看着那枚散发着诱人光华的玉髓果，又看了看状若疯癫、却隐约透着一丝熟悉气息的老疯子，心中挣扎。

    

    玉髓果对他恢复至关重要，但这老疯子……可能是圣心阁的故人！

    

    他不能为了果子，与可能的长辈生死相搏。

    

    更何况，白羽等人虎视眈眈。

    

    “先撤。”

    

    林凡咬牙做出决定，“搞清楚这疯……这位前辈的身份，以及药王谷的动向，再做打算。玉髓果跑不了。”

    

    巫宁和莫无痕点头同意。

    

    三人警惕地缓缓后退，朝着溶洞另一侧一个看起来像是出口的裂缝移动。

    

    老疯子似乎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只是专注地盯着玉髓果，嘴里依旧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