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光芒在他体内流转，他的眼神迅速变得呆滞、茫然。
片刻后，蓝凤凰收回手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样？”林凡问。
“他说的是真的。”
蓝凤凰声音颤抖，“那些孩童的魂魄……真的被碾碎了……但……还有一线希望。”
她看向祭坛中央，那个已经被破坏的血色大阵。
“大阵虽然被破坏，但「万源归流」的核心阵眼还在。那些孩童的魂魄碎片，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被阵眼吸收、储存，准备作为皇甫极冲击真正化神的「养分」。”
“也就是说，只要摧毁阵眼，那些魂魄碎片就会释放出来？”林凡眼睛一亮。
“不。”
蓝凤凰摇头，“摧毁阵眼，魂魄碎片会立刻消散。唯一的办法是……有人进入阵眼，以自身为媒介，将那些魂魄碎片引导出来，送入轮回。”
“进入阵眼？”
林凡皱眉，“那会有什么后果？”
“阵眼是「万源归流」的核心，里面充斥着狂暴的地脉灵气和负面能量。进入其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蓝凤凰低声道，“而且，引导魂魄碎片需要强大的神魂之力和纯净的生命力，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众人沉默。
进入阵眼，几乎是十死无生。
而且就算侥幸不死，也会修为尽废，成为废人。
谁会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就在此时——
“我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是林凡和蓝凤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林凡哥哥，你不能去。”
蓝凤凰摇头，“你是圣心阁的希望，是未来对抗「药皇」的关键。而且你的圣心鼎虽然强大，但主要能力是净化、守护，对引导魂魄并不擅长。”
“那你就擅长吗？”林凡反问。
“我得了蛊神传承，掌控生命本源之力，对魂魄有天然的亲和力。”
蓝凤凰嫣然一笑，“而且，我修成了「蛊神之心」，就算进入阵眼，也有保命的把握。所以，我去最合适。”
“不行！”林凡抓住她的手，“太危险了！要去也是我去！”
“都别争了。”
又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愣住了。
说话的，竟然是……凌虚子！
他被元凯神尊扶着，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显然阁主渡给他的星辰本源起了作用。
“凌虚前辈，您……”林凡想要说什么。
“听我说。”
凌虚子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他顿了顿，缓缓道：“第一，我是元婴巅峰修为，神魂之力足够强大，可以承受阵眼的冲击。”
“第二，我体内有蚀神蛊的余毒，本就命不久矣。就算死在阵眼里，也不亏。”
“第三……”他看向那些昏迷的孩童，眼中闪过悲痛，“这些孩子，是因为圣心阁才遭此大难。如果不是药王谷要掠夺星辰血脉，他们不会被抓来献祭。所以，救他们，是圣心阁的责任，是我的责任。”
“可是前辈，您的身体……”林凡急道。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凌虚子摆摆手，“阁主渡给我的星辰本源，让我暂时压制了蚀神蛊，恢复了部分修为。但这是饮鸩止渴，最多三个时辰，我就会修为尽废，蚀神蛊彻底爆发，到时候生不如死。”
他看向林凡，眼中满是欣慰和期待：“与其那样窝囊地死去，不如用这最后三个时辰，做点有意义的事。林凡，你是圣心阁的未来，是阁主和逍儿的希望。你的命，比我的珍贵。所以，让我去吧。”
“师兄……”元凯神尊眼眶通红，想要劝阻，却不知该说什么。
“元凯，别婆婆妈妈的。”
凌虚子笑了笑，笑容中带着释然，“百年前，我就该死了。能活到今天，看到圣心阁后继有人，看到药王谷的覆灭，已经赚了。现在，是时候去陪智渊师弟，去陪那些战死的同门了。”
他看向皇甫极，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恨意：“至于这个老贼……林凡，交给你了。杀了他，为圣心阁，为这数万孩童，为天下苍生，报仇！”
说完，凌虚子不再犹豫，挣脱元凯的搀扶，踉跄着走向祭坛中央的阵眼。
他的背影，虽然佝偻，虽然虚弱，但却有一种顶天立地的悲壮。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景明天尊低声吟诵，老泪纵横。
所有人都沉默了，默默注视着那个走向阵眼的背影。
那是英雄的末路，也是英雄的归宿。
凌虚子走到阵眼前，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尤其是看了林凡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阵眼。
“轰——！！！”
阵眼爆发出刺眼的血光，将凌虚子吞没。
紧接着，众人听到了凌虚子的声音，不是痛苦的惨叫，而是……庄严的诵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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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昭昭，善恶有报。魂兮归来，往生极乐……”
随着诵经声响起，阵眼中开始飘出点点白光。
那些白光，就是孩童们的魂魄碎片。
它们如同萤火虫般，从阵眼中飞出，在空中飘荡，仿佛在寻找归宿。
蓝凤凰连忙双手结印，七彩光芒涌出，引导着那些白光，将它们送入轮回通道——那是无言僧以生命开辟的、通往轮回的临时通道。
越来越多的白光从阵眼中飞出。
一百、一千、一万……
数万孩童的魂魄碎片，在凌虚子的引导下，在蓝凤凰的护送下，缓缓飞入轮回通道，往生而去。
而阵眼中，凌虚子的诵经声越来越微弱，最终……消失不见。
当最后一点白光飞入轮回通道时，阵眼“咔嚓”一声，彻底崩碎。
血光散尽，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景象。
凌虚子……消失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用自己的生命和神魂，换来了数万孩童往生的机会。
“师兄——！！！”元凯神尊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景明天尊仰天长叹，泪流满面。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为这位英雄默哀。
林凡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滴落。
他转头，看向奄奄一息的皇甫极。
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皇甫极，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口中的「蝼蚁」，这就是你蔑视的「凡人」。”
林凡的声音冰冷如刀，“他们为了救那些孩子，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而你呢？为了自己的野心，可以屠杀数万孩童，可以背叛同门，可以毁灭一切。”
“你，不配为人。”
林凡举起圣心鼎，鼎身星辰纹路大亮。
“今日，我林凡，以圣心阁少主之名，以天下苍生之愿——判你，死刑。”
圣心鼎轰然落下，砸在皇甫极头上。
“不——！！！”
皇甫极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圣心鼎的净化之力下，迅速化作飞灰，连神魂都被彻底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药王谷谷主，半步化神修士，皇甫极——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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