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议会嘉嘉大厦总部,顶层审判厅。
这里是两界最高规格的审判场所,平日里大门紧闭、极少启用,只有触碰两界共存红线、危及灵脉安全的重刑犯,才会被押到这里接受裁决。
整间大厅以灵脉白石铺地,天花板上悬着九盏净化长明灯,光线柔和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大厅中央刻着阴阳平衡封印阵,光芒流转,专门压制邪祟与躁动灵力。两侧墙壁上刻着《两界共存公约》全文,每一个字都透着庄重与肃穆。
王珍珍端坐于议长主位,一身议长制服笔挺挺括,原本温柔的眉眼此刻凝着沉稳威严,哪怕灵脉尚未完全恢复,气场依旧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左侧席位坐着金正中、况天佑、马小玲,三人皆是议会高层,代表平衡司与猎魔团出席;右侧则是议会审判团成员,神色严肃,等待最终裁决。
而大厅正中央、封印阵之内,站着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
头发花白凌乱,定制西装换成了灰扑扑的囚服,脸上没了往日香港顶级富豪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惶恐、憔悴与畏缩。
正是林万贯。
从半山别墅被擒、押入议会大牢至今,不过短短数日,他却像老了十几岁。曾经挥金如土、呼风唤雨的林氏集团董事长,如今只是个等待宣判的阶下囚。
牢里的这几天,他想了无数次求情的说辞,幻想过靠家产赎罪、靠人脉脱身,可一想到镜妖作乱、矿石污染、西部血祭这些惊天大祸,心里就只剩冰凉的恐惧。
“林万贯,”珍珍的声音平静响起,透过大厅扩音灵阵,清晰落在每一个角落,“两界议会审判团,现已查清你全部罪状,你可认罪?”
林万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忙扶住阵边栏杆,颤声点头:“认……我认罪……议长,我真的是被蒙蔽的,我一开始不知道那镜子是邪祟,更不知道黑袍人那么大的阴谋啊!”
“是否被蒙蔽,不影响罪状成立。”珍珍目光一沉,拿起桌上的审判卷宗,一字一句,清晰宣读,
“第一,你绕过两界议会监管,私自勾结东南亚黑市,走私、囤积高阶灵脉矿石总计两千九百多斤,数额特别巨大,严重破坏灵脉资源管控秩序;
第二,你明知购入的古铜镜异常,却因贪念隐瞒不报,纵容镜妖分身滋生,引发香港半山别墅恶性事件,险些导致护灵者小队全员遇险;
第三,你配合邪祟势力,将被污染矿石暗中输送给蛇降族,差点导致永恒之门防御从内部瓦解,危及两界全体生灵安全;
第四,审讯初期刻意隐瞒黑市坐标、卖家信息,拖延议会破局时间,扩大危机范围。”
每念一条,林万贯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浑身发抖,冷汗把囚服浸透。
这些罪状,随便拎出一条,都够他把牢底坐穿。
“议长!金司长!天佑先生!”林万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鬼迷心窍贪钱,想垄断矿石市场,我不是故意要帮邪祟的!求你们从轻发落,我愿意捐出全部家产,只求留我一条命!”
金正中冷冷看着他,语气不带半分温度:“现在知道怕了?当初顶着议会禁令走私、对着铜镜许愿敛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你贪的不是钱,是把自己推向深渊的毒药。”
马小玲抱着手臂,嗤笑一声:“你以为只是做点黑市生意?你那堆被污染的矿石,要是流进骨刺族的防御工事,现在两界已经大乱了。你这条命,赔得起吗?”
林万贯浑身一颤,再也不敢狡辩,只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珍珍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威严。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宣布最终处罚决定:
“两界议会,根据《灵脉资源管控法》《邪祟勾结惩戒条例》,现对林万贯作出如下处罚:
一、处以**两界币一百亿**巨额罚款,名下所有不动产、存款、公司股份全部冻结拍卖,优先抵扣罚款;
二、你所有囤积、扣押的灵脉矿石,无论是否被镜像怨念污染,**全部无偿交由两界议会统筹分配**,统一用于镜像怨念净化、护灵者巡查补给、永恒之门加固修复;
三、终身剥夺灵脉相关交易资质,永久列入两界商贸黑名单,任何族群、任何机构,不得再与你产生任何灵脉商贸往来;
四、实行终身监管居住,未经议会批准,不得离开香港辖区,每月需向平衡司汇报行踪,不得接触任何灵脉相关人员与物资。”
四条处罚落下,林万贯整个人都懵了。
一百亿罚款,几乎要抽走他全部身家;
囤积的矿石被全部收走——那是他花了近十年心血、砸了几十亿美金囤下来的宝贝,本想等着价格暴涨一本万利,现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终身禁止做灵脉生意,等于断了他所有翻身的可能;
监管居住,跟软禁没有区别。
他从一个呼风唤雨的富豪,彻底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不……不能这样!”林万贯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状若疯魔,“那些矿石是我的!是我真金白银买下来的!你们不能说收走就收走!罚款我认,矿石能不能给我留一点?我求求你们了!”
他不甘心!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钱、就是产业、就是矿石,现在一夜之间全没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放肆!”
金正中一声低喝,伏魔剑瞬间出鞘一寸,金光乍现,压得林万贯胸口一闷,差点喘不过气。
“你囤积矿石,是为了投机敛财;议会收走矿石,是为了守护两界、净化怨念、救无数人的命。”金正中眼神锐利如刀,“你私通黑市、勾结邪祟时,怎么没想过那些矿石是骨刺族守护永恒之门的战备资源?怎么没想过会害死多少人?”
珍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林万贯,这已经是从轻判决。念你后期主动交代东南亚黑市坐标、配合查清黑袍人布局,议会才没有将你关入暗界锁灵狱。”
锁灵狱三个字,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林万贯头上。
他瞬间清醒了。
他再清楚不过,锁灵狱是暗界最恐怖的监狱,关的都是穷凶极恶的邪祟,进去的人从没有活着出来的。
比起终身监禁、魂飞魄散,现在罚款、收矿石、监管居住,已经是天大的宽宥。
他就算再不甘心、再心疼家产,也不敢再闹了。
真把议会惹毛了,一句“从重判决”,他就彻底万劫不复。
林万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能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我接受。”
三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曾经的野心、贪婪、傲气,在这一刻彻底被碾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给了自己的贪。
为了多赚一点钱,为了垄断市场,他铤而走险碰黑市,买邪镜,引狼入室,最后把自己的一切都赔了进去。
这就是贪婪的代价。
“既然认罪认罚,处罚即刻生效。”珍珍抬手示意,“押下去,按监管条例执行。”
两名护灵者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林万贯,一步步走出审判厅。
他没有挣扎,像一具行尸走肉,背影佝偻,再也没了半分往日的风光。
审判厅内的气氛稍稍缓和。
马小玲松了口气:“总算处理完了,这颗定时炸弹,总算拆干净了。”
“罚得一点不冤。”金正中收起伏魔剑,语气淡然,“他那批矿石,刚好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现在两界预警发布,巡查队全面出动,符文、净化剂、灵脉补给全靠矿石支撑,缺了这批货,我们至少要被动半个月。”
况天佑点了点头:“污染的矿石已经全部净化完毕,刚才传来消息,第一批矿石已经装车,分别送往西部戈壁、暗界镜像峡谷、南部疫区,支援巡查队和灵脉加固。”
珍珍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一辆辆满载灵脉矿石的运输车驶出嘉嘉大厦,朝着两界各个危险区域疾驰而去。
曾经被林万贯藏在密室里、用来满足贪婪的矿石,如今变成了守护生灵、净化怨念、抵御镜妖的关键资源。
一念地狱,一念正道。
“贪婪,是镜妖最好的养料,也是人最致命的陷阱。”珍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林万贯的下场,就是给所有人的警告。”
金正中走到她身边,望着远去的车队,眼神凝重:“他的事了结了,但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镜妖的怨念还在扩散,黑袍人还在煽动冲突,镜像峡谷的碎片还在对方手里。”
“这批矿石,就是我们的底气。”
珍珍转过身,目光坚定:“传令下去,所有巡查小队全力推进净化工作,矿石优先供给危险区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守住两界生灵,守住灵脉平衡。”
“是!”
与此同时,议会大牢的监控室里。
林万贯蜷缩在牢房角落,看着屏幕上满载矿石的车队,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恨,悔,怨,可一切都晚了。
窗外的阳光照不进阴冷的牢房,就像他的贪婪,永远照不进正道的光。
他用一生的荣华富贵,换来了一场镜花水月的贪念,最终,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一无所有的残生。
而那些被他囤积的灵脉矿石,正带着净化之光,奔赴两界每一个需要守护的地方,成为对抗黑暗最坚实的力量。
善恶有报,因果循环。
这,就是贪婪最真实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