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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45章 战斗结束
    混沌龙神魔之血彻底沸腾了。不是之前那种被功法调动起来的缓慢流转,而是像一座被压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裂开了第一道口子,赤金色的神血、暗金色的魔血、混沌色的龙血三股力量从裂口里同时喷涌而出,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灌入五脏神只、灌入太古巨神虚影、灌入我手中每一件厨具。

    

    身后原本略显模糊的太古巨神虚影骤然凝实。它的面目依旧是混沌的,但轮廓比之前清晰了何止十倍——你能看见它眉骨的弧度、下颌的棱角、肩胛上隆起的肌肉线条。

    

    它不再是一道单纯的虚影,而是一尊被混沌龙神魔之血赋予了临时神志的古神投影。它的左手破瓢虚影中翻涌着混沌色的漩涡,右手星辰刀虚影上九颗星辰不再是单纯的亮光,而是在刀身上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星环。

    

    这还没完。巨神虚影的左侧,一尊通体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神只缓缓站起,神辉缭绕,面目慈悲而威严;右侧,一尊浑身缠绕暗红魔纹的魔尊踏碎虚空,魔气汹涌,杀意凛然。而在巨神虚影的正上方,一条若隐若现的混沌龙影盘踞在天穹之上,龙鳞未全,但龙威已成。

    

    纪衍握着银霜剑的手微微一顿。悬天九剑的剑轮仍在周身旋转,但他的目光穿过剑轮,落在太古巨神、神只、魔尊和龙影身上。银霜剑灵在他身侧重新凝聚,清冷的眉目间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不确定——不是对战斗结果的判断,而是她发现她看不透对面这些东西的根脚。不是修为境界的问题,而是存在本质的问题。

    

    “你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左手破瓢在虚空中画了个半圈,右手星辰刀扛在肩上,“我是个体修,你也知道,开五脏六腑,凝聚神只是本分。至于神魔龙三样东西,说起来就话长了——简单讲就是吃得多、喝得杂,什么神血魔血龙血混在一起,就成了这副德性。别在意,都是虚的。”

    

    我拍了拍破锅,锅身发出当的一声闷响,那响声低沉得像一面远古战鼓被轻轻敲了一下,“还是介绍一下今天的正角吧。这些厨具跟了我很多年,切过龙肉,炖过凤汤,炒过万年冰莲,盛过蛟龙雷劫液,天天在灶台上打滚,除了炒菜就不会别的。”

    

    我顿了顿,目光从纪衍移到银霜剑灵的裙摆上——那裙摆上刚才被破瓢咬掉的一小片剑芒还没完全长回来,“不过嘛,炒菜,也是一门手艺。”

    

    话音未落,悬天门剑轮中的一道剑芒骤然激射而出,直取我胸口。我没有挥刀格挡,破盆自动转动,盆底乌光一闪,将剑芒弹飞出去。飞出的剑芒撞在旁边的岩壁上,将大半片石壁无声削断。“刀工。”我往前踏出一步,风雷足在地上踩出一圈雷纹,“是处理食材的基础。”

    

    星辰刀动了。不是砍,不是劈,而是切。刀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银弧,弧线未消,第二道刀光已紧随其后,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炒菜十八摸之“连切”。但这还不是全部。我的手腕在连切的基础上轻轻一抖,刀锋在银霜剑的剑身上斜斜削过,削下一片极薄的法则碎片,被破瓢顺势吸走。

    

    这是“片”。紧跟着,刀背翻转,反过来狠狠撞在悬天剑轮的侧面,将一道剑轮从它的运行轨道上震偏了半寸。这是“推”。然后,收刀蓄力,双手握刀,从上往下凌空劈落,刀锋裹着九星连珠的星芒,将那道偏轨的剑轮一劈为二。这是“斩”。

    

    纪衍的脸色终于变了。悬天九剑的剑轮不是普通的法则凝化物,每一道都由千百道上古剑符紧密编织而成,就算被轰碎也能自动重组成新的剑轮。

    

    但被星辰刀劈开的那道剑轮,裂口处残留着一层极淡的乌光,阻止了剑符的自我重组。他不得不将那道残轮收回银霜剑中重新淬炼。就在他回收残轮的间隙,星辰刀的刀尖在他面前三寸处骤然变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剑轮之间的空隙,连环点刺——密密麻麻的刀光如雨点般洒落,不仅切裂了剑轮,更在剑轮之间的连结处留下了谁也数不清的微创。

    

    这是“花刀”。

    

    “花刀不是用来好看的。”我在叮叮当当的一连串撞击声中悠闲开口,“切花刀是为了让食材更容易入味。你的剑轮太密了,密到转个弯都互相绊脚,正好切几刀帮它们透透气。”

    

    炒菜十八摸的刀工技艺在我手中如行云流水般展开。刀光切入他侧腰方向时,破碗从我肩后无声飘出,碗口向下疾扣,将悬天领域劈落的一束剑气压在碗底。当——声清响中剑气被吞得干干净净,破碗壁沿多了一层极薄的银纹,像刚腌上的酱色。

    

    上浆讲究薄厚均匀,破碗恰恰将每一缕多余的法则冲突都“挂”成了自身表面的薄光。上浆完毕,便是火候。我脚底风雷双纹猛然亮起,风助火,雷生热,脚下地火被风雷之力牵引着从地底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破锅底部烧出一片赤红色的火云。破锅锅底被烧得微微发红,锅中储存的法则能量开始剧烈翻滚。

    

    火候,讲究文武交替,急火收汁,慢火入味。

    

    纪衍周身悬天剑轮再次重组,九剑归一,银霜剑本体暴涨数倍,剑灵双袖齐辉,将剑身上的铭文尽数激活。剑锋裹挟着能劈开虚空的锋锐法则,正面朝我劈来。

    

    “器灵面前,万法皆破。”剑灵的声音和剑刃的啸声同时响起。破锅迎面撞上银霜剑,锅底和剑锋之间炸开了一团刺目的白光。

    

    锅底被劈出了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法则碎芒——但它没有碎。裂纹被混沌龙神魔之血从内部填补,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愈合。

    

    勾芡。破碗倒扣,碗中积蓄的法则浆液倾泻而出,那浆液在虚空中拉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芡汁,顺着破锅锅沿滑入锅中,不偏不倚裹住悬天剑轮被劈开后散落的无数上古剑符。那些暴躁的剑符被芡汁裹住后开始减速、沉淀、融合,悬天九剑的整体转速骤然慢了下来。

    

    “勾芡是为了让汤汁浓稠。”我看着他,语气平淡,“但也能让某些转得太快的东西慢下来。搅局和收汁,本来就是同一勺的事。”

    

    悬天剑轮被芡汁裹得越来越慢,纪衍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他的左手再次按在储物戒指上,似乎想掏出什么东西来破局。

    

    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泼。

    

    破锅猛地一震,锅中沸腾的法则能量混合着金色芡汁朝纪衍兜头泼去。他仓促举剑格挡,银霜剑灵气急败坏地从泼天的芡汁下方掀起大片极寒霜华,护着自己和他主人连连后退。

    

    然而那些芡汁并不以杀伤为目的,而是趁他收剑防御的瞬间顺势覆满整片悬天领域,把所有沾到的剑轮转速同时拖慢了将近三成。

    

    翻勺。将所有能量、法则、芡汁、剑符碎片一次性翻入勺子和锅中,一气呵成。银霜剑的剑芒和悬天九剑的剑符在破锅里被搅成了一个咕嘟冒泡的“乱炖”。

    

    装盘。破碗、破盆、盘子同时飞到破锅前,破锅微微一倾,锅中的“菜”被精准地分装到三件餐具中——碗是主菜,盆是汤,盘子是拼盘。

    

    盘子里的剑符被码得整整齐齐,排成了一道完整的九星连珠图案。银霜剑的剑芒被单独剔出来放在破碗里,碗口封了一层薄薄的法则膜,裹得严严实实。

    

    破盆里则盛满了沸腾的法则汤汁,那是悬天领域全部的残留能量。

    

    纪衍看着自己苦心修炼数年的剑轮被装盘上桌,嘴角抽搐了一下,法器、法则、剑符一一如同被剔骨摆盘的鱼,明明白白地摊在眼前。

    

    他的剑轮已散,他的领域已被削空大半,银霜剑上还插着那把银色刀叉,拔都拔不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一手托着装盘的破盆,一手按着破锅,胸前的盘子当护心镜明光锃亮,头顶的破盆仍在转动,身旁破瓢和勺子悬浮飘浮,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刚从灶台边打完仗的厨子。

    

    他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颠覆了毕生信念的空茫:“你这是什么打法……什么功法?”

    

    “这套叫《炒菜十八摸》,我自己发明的。”我把破锅往肩上一扛,锅底的余火还在噼啪作响,发出烧烤后炭火将熄的酥脆声响,“有器灵就以为无敌了?”

    

    旁边的鼠王已经把断掉的项圈捡回来重新戴好,绿豆眼里满是崇拜,胡须翘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主人你这套功法和厨具,”它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真诚的语气喊道,“真他妈的牛逼!”

    

    纪衍低头看着胸口的爪印,勉强撑着断剑想站起来,银霜剑灵的身形在他身后明灭闪烁。“你们……根本不懂器灵真正的力量。”他咬破舌尖,将喷出的精血全数洒在剑身之上。银霜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柱,器灵裙摆上的剑芒如风暴般暴涨数倍,不再有章法,而是纯粹的寒意与锋锐——“爆!”

    

    我脚底的风雷双纹亮到极致,风雷足全开,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贯穿战场的残影。星辰刀和破瓢同时脱手,破瓢罩向剑灵上方,星辰刀直斩剑柄,而我自己则徒手抓向剑锋。剑锋与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股足以劈开山川的锋锐法则从剑锋上炸开。

    

    风雷足的雷纹在这股法则冲击下被拦腰斩断——双脚脚底的两道雷纹同时碎裂,炸成一片细密的雷光碎片。雷纹碎裂的能量反噬沿着经脉涌向,我的双腿从脚底到膝盖瞬间失去知觉。

    

    但就在风雷足断开的同一瞬,我的双手已经握住了银霜剑的剑锋。体修的力量不在脚底,在全身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根肌肉纤维。风雷足断了,我还有手。

    

    五指收紧,徒手捏碎层层剑符,将剑锋上的锋芒尽数攥入掌心。肉掌和剑锋之间炸开的法则碎片割开了我的虎口,龙神魔之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银霜剑身上。每一滴血落下,银霜剑的古篆铭文就暗淡一分——龙神之血、神魔之血对那些靠上古铭文驱动的法器,有着天然的克制。

    

    器灵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惊呼,像是被人捏住了剑歌的尾音。她从未遇见过能徒手抓住银霜剑锋的敌人,也从未见过这样全然不将身体当回事的搏命打法。

    

    我双手握紧剑锋,重心下沉,用最朴素的近身格斗动作将整柄剑连同持剑的纪衍一起重重摔砸在地面上。石地在撞击中崩裂成蛛网般的深坑,余波将远处的古木齐齐削断。坑底,我一手按住剑脊,一手握拳,星辰骨的拳面带着残余的星光,对准纪衍的面门悬停在他鼻尖上方半寸处。

    

    “你输了。”

    

    银霜剑灵的身形从剑身上浮出,裙摆上的剑芒已经十不存一,清冷的眉目间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困惑。她低头看着自己被龙神魔血浇过的剑身,血迹正在古篆铭文上缓缓流淌,像一条赤金色的小蛇在银白的雪地上爬行。她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纪衍躺在地上,血红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瞳色。焚血丹的药力过去了,经脉深处那股淡金色的法则光芒也随着灵力枯竭而慢慢暗淡。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爪印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次呼吸都会扯动折断的肋骨。那只半步化神的鼠王正蹲在他脑袋旁边,两只前爪捧着一个破瓢,对着他脑门跃跃欲试。他望着天穹尽处万药长青阵光流转的方向,沉默了许久,然后轻声开口。

    

    “我输了。”他的声音恢复了被丹药灼伤之前的音色,沙哑褪去了大半,剩下的是一种被抽干了力气之后的平静,“要杀便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剑伤,又看了一眼被我用刀叉钉在半空、至今仍在嗡嗡微颤的银霜剑身,忽然苦笑了一声。“悬天门消失在这个世上是有原因的。也许就像你所说——有器灵,不代表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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