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站在了峰顶。
体面也罢，难看也罢。
这座佛寺，就必然要在今日光复......
“上攻城槌！”
刘牧野抬手示意一旁的一名百户武官。
“喏！”
许开阳看着那名叫不出名字的百户武官带着一队壮汉，抬着一根粗短的撞木站在了寺庙大门之前。
说是攻城槌，其实就是给一根直木装了几道铁圈箍子，上面带有握把的那种。
六名壮汉分作两排，抬着这根加装撞角的沉重撞木就朝着寺庙大门撞了上去。
‘砰——！’
寺门晃了晃，扑簌簌地落下漫天尘埃。
这一年半间落在门面铜钉上的灰尘，全在这儿了，飘起来像是扬起一阵沙尘。
许开阳抬袖遮了遮面，尘埃落地抬头再看，寺门没倒、也没开。
“没吃饱饭吗？！继续！”
站在门前的百户皱眉，朝六名壮汉继续催促。
他们避过一阵呛人的沙尘，不敢停滞，继续抬着撞木喊着号子往前冲。
这破门首功，几人是势在必得。
“一、二！一、二！撞——！”
伴着号子，所有人手臂往前一送，撞木撞角‘嘭’的一声又撞了上去。
高达两丈有余的寺门晃了晃，仅凭手感，这道门户跟寻常的城门也没多大区别。
“天杀的，这寺庙里的香火钱，不会是全用来加盖护墙和大门了吧！”
寺外的李定璋小声抱怨道。
不管怎么看，这座寺庙根本就是一座立在山头的堡垒。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若不是尸疫来得突然，护院武僧根本来不及应对，入寺躲灾信众便起尸不知凡几。
这座坚固的堡垒，完全是由内被攻破的。
这才给后来者留下了一道完好且紧闭的寺门，并且把寺内群尸牢牢锁死在佛寺深院之中。
‘嘭！’
循环数次，声音猝然清脆。
‘轰隆——’
门后抵门的粗重木桩被撞得粉碎，寺庙两扇大门伴着‘嘎吱嘎吱’的声响迟滞向内洞开。
死死贴紧在门后的一众尸鬼，也被这股冲力给砸得东倒西歪，趴在寺门后倒了一地。
再看那六名破门的壮汉，顺势一松手，直接把撞木顺着大门缝隙扔了进去。
然后他们跟着那位方才发号施令的百户武官，头也不回地就各自沿院墙外围朝左右两边分散逃命。
‘噗嗤——！’
‘咔嚓——！’
沉重的撞角飞撞在一众想要突出门外的尸鬼身躯上，当者肉裂骨碎，血肉横飞。
这为逃命的一行人额外争取了一阵宝贵的时间窗口。
“准备——！”
屯将陆承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弓弩手阵前，拔刀发令。
他身后两支百户部混编在一起，站于阵前。
一支是陆承武屯将职下本部人马，另一支也是熟面孔，乃百户韦晓职部。
随着一阵阵口令下传。
前面两排弩手下蹲，直指寺门。
后面两排弓手抽箭上弦，举弓待发。
第一具尸鬼被寺门的门槛绊倒，踉跄着跌出门外进入所有人视野当中。
陆承武猛然挥刀，高声喝道。
“放箭——！”
‘嗡——’
弓弩齐发，爆出一阵嗡响。
箭如雨幕，在半空中织成一片密网，迎头撞入寺内向外奔撞的群尸。
一阵箭雨洗礼，把寺庙群尸冲出来的势头压了回去。
每具尸身上都扎着密密麻麻的箭矢，满身血肉几乎被箭头所挤占了出去。
就算侥幸没被射死，那重量也足以压得它们起不了身，跟死了也没两样。
随后远处观摩的许开阳听见阵前左右有人高呼。
“快！上投石！”
他好奇看了过去，才发现此投石非彼投石。
不是投石车那样的大杀器。
他们用的无非就是李校尉从后方支援来的一大批投石索。
除了发给山上的妇孺老弱防身。
千户刘牧野在龙首山上还组织起两支百户部持用操练此物。
毕竟山上碎石随处可见，弹药用之不竭，在山腰上一旦占了制高点，比弓箭都好使。
所以编练投石兵，算是一种因地制宜的选择。
此刻寺庙外的两支投石百户部一左一右，分列在弓弩手阵前左右，三者组成一个松散的钩形之阵。
也就是将部队整体排成‘凹’形，三面包夹正面之敌。
这种兵阵往往只在地域狭窄，或己方人数占优的时候才有奇效。
用在此地卡着寺庙大门，起码说明刘牧野手底下的人还是知兵的。
与许开阳印象里的钩形之阵相比，此刻设在两翼的投石兵距离寺门的距离贴得更近，队形站的也更松散。
距离短、站位散，这和投石索的局限性脱不开干系。
伴着号令层层传达，只见众人从腰间取石，然后上索开始挥舞摇摆。
“放！”
待第一阵箭雨停歇的窗口，带队武官高呼。
阵前左右两侧，伴着绳索破空的‘呜呜’声，呼呼啦啦的砸出一大片石头块儿。
飞石兜头冲着寺门重新出现的第二批尸鬼就砸了上去。
有的石头在半空中对撞，碎成了小块，石碴飞射，不仅将尸鬼身上残破的衣物撕得更碎，还在它们身上打出细密的血点。
还有不少砸歪了，砸在围墙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有碎片扫落墙上青瓦，不时还传出几声‘噼啪’碎裂声响。
那是瓦片落在地上砸碎的动静。
更多的是完整的圆润石块顺着寺庙门口砸进去，落在尸鬼身上，就像无数个铁锤砸将下来。
落在胸上，肋骨便‘咔嚓’折断。
落在手上，便软软地耷拉了下去。
落在腿上，就猝然扑倒在地。
落在头上，不亚于鸡蛋碰石头，尸鬼被砸得头破血流，脑袋都瘪了进去。
寺庙外箭雨与石雨交替，来回射了几阵，连绵不绝。
不管寺内尸鬼怎么冲，不管它们数量有多少。
始终被三面包夹，牢牢钉死在狭窄的寺庙门口。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等到寺门前软倒的尸体，快要被凌乱的箭矢和石头给埋了，刘牧野才下令叫停。
又等了一阵，迟迟不见更多尸鬼冲出来，刀盾手和长枪兵才大步围了上去。
刘牧野高呼，“众将士听令，杀将进去，扫灭妖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寺庙里的尸鬼基本都被卡在寺门处，被弓弩和投石耗尽了最后一口气。
里面纵使还有尸鬼潜藏，那也剩不了几具。
这最后一阵喊杀，说到底也就能图个气势了。
待数百人哗啦啦地顺着寺门冲进去，却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只能散开沿着厢房、大殿一个个的耐心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