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咔嚓！”

    头顶石板又崩开一道裂痕，碎渣簌簌落下，更多狰狞的螯爪和虫肢从缝隙里挤进来，疯狂扒拉，嘶鸣声刺耳欲聋。腥臭的风带着虫群特有的躁动气息灌入地窖。

    “……小子……抉择……”棺材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疲惫。

    操！没时间琢磨了！

    我眼神一厉，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向棺材盖上那盏煤油灯！

    手指触碰到灯身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感传来，并非物理上的热度，更像是一种…流淌的、温和的生命气息？与它锈迹斑斑的外表格格不入。灯嘴里那豆大的昏黄火苗轻轻摇曳了一下，似乎认可了我的触碰。

    “守灯人？守个屁！”我骂了一句，右手柴刀反握，对那吓瘫的小子吼道，“没死就起来！找东西堵洞口！”

    小子被我一吼，连滚带爬地去搬旁边那些破瓦罐和碎石，手忙脚乱地想塞住裂缝。

    我则提着这盏诡异的煤油灯，几步冲到地窖中央，深吸一口气。守灯？老子只会砸场子！

    眼看着虫群就要彻底破开石板，我心一横，将一丝微弱的、源自右眼蚀本源的锈气，尝试着注入煤油灯！

    嗡……

    灯身轻颤，那豆大的火苗猛地向上窜起一寸！光芒虽然依旧昏黄，却骤然变得凝实了许多，照亮范围也大了圈！

    而被这凝实的火光照耀到的区域，那些正从裂缝疯狂涌入的虫群，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复眼中贪婪凶戾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得有些茫然和畏惧，仿佛被这火光刺痛了某种感知，甚至有几只冲得太猛的，甲壳上竟然冒起了缕缕青烟，发出痛苦的吱吱声，慌乱地向后缩去！

    有效果！这破灯的光能伤虫子！

    “嘿！还真有点用！”我精神一振，将煤油灯举高，主动将光芒扫向裂缝处。

    虫群骚动得更厉害了，挤在裂缝口，进退两难，似乎对这火光既厌恶又畏惧。

    棺材里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点意外：“……竟能……直接驱使‘薪火’？虽粗糙……却有效……怪哉……”

    我没空搭理他，持续催动着锈气维持灯火。但这消耗不小，右眼窟窿隐隐作痛。

    必须冲出去！困在这里迟早被耗死！

    我目光扫过地窖四周，锈化的右眼在灯光下敏锐地捕捉到——左侧墙壁底部，似乎有一处石砌的痕迹不太自然，缝隙较大，后面隐约有气流涌动！

    “那边！”我对着那小子喊了一声，举着灯一边威慑虫群，一边快速向那处墙壁移动。

    小子连滚爬爬地跟上。

    到了近前，我用柴刀撬了撬，果然有几块石头是松动的！后面是空的！

    “帮忙！”我吼了一声，一边举灯逼退又试图涌上的虫子，一边用脚猛踹那几块松动的石头。

    小子也拼了命，用捡来的骨刺猛撬。

    哗啦！

    几块石头被我们合力弄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人匍匐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水腥气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有路！

    “走！”我先把还在昏迷的秦秀莲塞了进去，然后示意那小子跟上。

    小子犹豫地看了一眼身后还在不断冲击光亮的虫群，一咬牙钻了进去。

    我断后，举着煤油灯，一步步退向洞口。

    虫群似乎察觉我们要跑，变得更加狂躁，不顾火光灼烧，疯狂冲击！裂缝越来越大！

    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我猛地将煤油灯往身前一递，将剩余锈气狠狠注入！

    “给老子……亮！”

    呼——！

    火苗再次窜高，昏黄光芒变得有些刺眼，如同一面小小的光盾，猛地推向虫群！

    吱吱吱——！

    最前面的几十只虫子瞬间被点燃，发出凄厉惨叫，化作焦黑的残骸！

    虫潮攻势为之一顿！

    趁此机会，我猛地转身，钻进了那狭窄洞口，同时反手将旁边一块之前撬松的大石头狠狠拉倒，勉强堵住了洞口大半！

    咚！咚！咚！

    虫群愤怒的撞击声立刻在石头后面响起，但暂时被挡住了。

    我们三个，再次陷入一条未知的、狭窄的、充满水汽的通道里。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右眼灼痛不已。手中的煤油灯火苗恢复了豆粒大小，静静燃烧。

    小子惊魂未定地看着被堵住的洞口，又看看我手里的灯，眼神复杂。

    “这……这到底是什么灯？”

    我低头看着掌心这盏锈迹斑斑却蕴藏着奇异力量的煤油灯，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喘匀了气，“但看样子，是帮咱们捡回条命的灯。”

    棺材里那老古董说的“守灯人”、“薪火”、“虚妄”……还有这灯对虫子的克制……

    这地底下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我掂量了一下轻飘飘的灯身，里面的“灯油”似乎不多了。

    得省着点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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