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个活口。”陈玄淡淡开口。
无形的剑气若有灵智一般,再次掠过长空,切割之声接连不断。
逃跑的守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地,唯有一名吓得尿了裤子的瘦弱守卫,奇迹般地没有受伤,只是被同伴的尸体绊倒在地,惊恐地哭喊着。
陈玄收回手指,目光冷漠地落在那个唯一幸存的活口身上。
“滚回去,如实禀报你们的城主。”
陈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从今往后,铁砧堡垒若敢踏入此地半步,我便亲自去走一遭,将那座堡垒从荒原上抹除。”
那名活口如蒙大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然后连滚带爬地爬上其中一辆越野车,一脚油门踩到底,疯狂地逃离了这个可怕的修罗场。
滚滚烟尘随着越野车的远去而逐渐平息。
几个时辰后,铁砧堡垒的核心会议室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逃回来的活口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将集市里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坐在首位的是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冷的中年男人,他是堡垒的首席战略分析师。
“无形杀人?没有看到任何武器?火枭的火焰被直接切开?”
分析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冷笑:“有意思……”
“这集市的新主人,难道那是个极其强大的觉醒者?”旁边一名高层皱眉问道。
“强大?未必。”
分析师傲慢地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着轻视。
“根据描述,他操控的是无形的力量,能切断火焰,能切开人体。这分明是风系异能的变种体现。”
他在面前的全息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大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评估结论。
“我判定,此人是一名精通偷袭和操控气流的D级气流操控者。他之所以能秒杀火枭,不过是利用了气流的切割特性,出其不意罢了。”
“一个D级虽有些威风,也敢挑衅我们铁砧堡垒?”
坐在阴影中的另一名高层冷哼一声,拍案而起。
“传令下去,集结狂风破甲小队!既然他是玩气流的,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钢铁火力与绝对力量!我要把那个集市夷为平地!”
而废车场集市,陈玄却对外界的这些错误情报和即将到来的危机毫不在意。
危机解除后,集市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看向陈玄的目光中,都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与崇拜。
陈玄将老石头,小豆子和伤势初愈的哑巴召集到了那间废弃的钢铁车间内。
阳光透过车间顶部的破洞洒下,空气中依然漂浮着浑浊的尘埃。
陈玄端坐在钢板上,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眼前这三个在废土中苦苦挣扎的底层人。
“这片天地,规则崩坏,弱肉强食。”
陈玄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悲悯与超然:“我虽可护你们一时,但若想在这乱世中真正立足,唯有自身强大。”
老石头三人浑身一震,隐隐猜到了陈玄的用意,激动得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大人,您……您是要教我们觉醒异能之法吗?”老石头颤声问道。
“算是吧。”陈玄微微一笑,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三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三人的眉心。
“此法名为《大日神磁功》。”
陈玄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庄重起来:“乃是我观这方天地游离的辐射能,结合至阳心法推演而成。你们且闭上双眼,仔细感悟脑海中的行功路线,便能觉醒电磁异能。”
老石头三人连忙依言照做。
他们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响,一篇浩瀚深奥的功法口诀如同烙印般刻在了记忆深处。
“放空心神,感受空气中那些刺痛你们皮肤的能量微粒。”
陈玄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三人耳边回荡,引导着他们跨出修行的第一步。
这片废土上最不缺的就是狂暴的辐射能。
往日里,这些辐射能是催命的毒药,让平民们畸变,衰老,死亡。
但在大日神磁功的运转下,这些狂暴的能量粒子仿佛被套上了缰绳的野马,被一点点牵引进了三人的经脉之中。
“啊!”
辐射能入体的瞬间,老石头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只觉得经脉如同被无数把小刀切割一般剧痛无比。
三人咬紧牙关,按照功法运转。
渐渐地,那股狂暴的撕裂感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灼热。
狂暴的辐射能在经脉中被大日神磁功强行点燃,淬去了那些扭曲畸变的杂质,最终在丹田处化作了一丝丝暗金色的磁光真气。
最先成功的是小豆子。
她本就心思纯净,且没有受过太多辐射污染,血气充沛,体质似有些神秘。
不到半个时辰,小豆子的周身便浮现出一层微弱的暗金色电弧,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她惊喜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原本瘦弱的身体里,竟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紧接着,老石头和哑巴也相继睁开双眼,他们的皮肤表面排出了大量腥臭的黑色杂质,整个人宛如脱胎换骨,气血旺盛如火。
“多谢大人。”
老石头拉着小豆子和哑巴,恭恭敬敬地朝着陈玄行了叩拜大礼。
夜幕低垂,繁星隐没在厚重的尘霾之后。
集市陷入了沉睡。
陈玄独自盘膝坐在车间内,心念沉入识海,开始每日的静修。
金丹上的裂痕依旧存在,一丝不朽的金性在缓缓游走,试图修补着创伤。
就在陈玄准备运转法力温养金丹之时,他突然感觉到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他心中一动,将神识探向悸动的源头。
只见在识海那无尽的虚空中,一块布满古朴神秘纹路的面板,正缓缓浮现而出,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陈玄打开功德面板。凝神看去,只见在那古朴的面板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微、却纯粹无比的金色气息。
“功德之气!”
陈玄心中一动。
白日里,他斩杀了那名助纣为虐,残杀无辜的火焰觉醒者火枭,居然得到了功德之气。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既然有了功德之气,倒也可炼制一些符箓。”
陈玄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事实上,符箓非陈玄所修主要手段,但仍有涉猎,虽然不精通,不过炼制一些净水符之类的简单符箓还是可以的。
他以天地为纸,以指尖金光为笔,手腕轻抖,在眼前的虚空中缓缓勾勒起来。
一笔落下,虚空生波。
金色的线条在空气中凝而不散,随着陈玄手指的游走,一个繁复的神秘符文,正在一点点成型。
虚空画符,功德为本,效用统一。
一袭青衫的陈玄,神色淡然。
他指尖轻弹,那虚空中的金色符文骤然收缩,化作一张三寸见方,流转着清静气息的金色符箓,稳稳落于掌心。
紧接着,指尖再次勾勒。
虚空震荡。
不过几息之间,又是数道金色符文凭空凝结,化作一张张浑然天成的符箓。
陈玄收起指尖金光,出了门,找到老石头。
老石头看着陈玄手中的符箓,面露不解。
“大人,此物是……”
陈玄笑道:“此乃清心符与净水符。”
“清心符可涤荡心神,驱逐无处不在的辐射污秽。至于这净水符,将其置于水源之上,便可净化一切毒素杂质。”
老石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喉结剧烈滚动。
他在这废土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从未听闻过世间竟有如此神异的手段,这简直比那些高阶觉醒者的异能还要不可思议。
“去吧,将那净水符投入集市的蓄水池中。至于清心符,埋于集市中央地下三尺处即可。”陈玄微微摆手。
老石头如获至宝般领命,带着小豆子与哑巴,快步走向集市中央。
集市的蓄水池,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渗水坑,周围堆满了生锈的铁皮与恶臭的垃圾。
坑内的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墨绿色,表面漂浮着一层令人作呕的黏稠泡沫。
这是整个集市数千人唯一的生命源泉。
平日里,平民们只能将这毒水打上来,经过数次粗糙的沙石过滤,再强忍着恶臭与体内辐射暴乱的痛苦饮下。
老石头深吸一口气,拨开围在水池边的几个平民。
“老石头,你这是干什么?别把大人的规矩给坏了!”一个干瘦的汉子疑惑地问道。
老石头没有理会,他双手捧起那枚净水符,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信仰。
随后,他将那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符箓,轻轻抛向了墨绿色的水池。
净水符没有下沉,而是静静悬浮在水面之上三尺处。
下一刻,异变陡生!
嗡!
一道璀璨的金色涟漪,以净水符为中心,向着四周的虚空与水面疯狂扩散开来。
原本死寂的墨绿池水,如同被烈火煮沸了一般,剧烈地翻滚咆哮起来。
“快退后,水池炸了!”
围观的平民吓得惊恐大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沾染上那致命的毒水。
然而,老石头却死死钉在原地,一双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肉眼可见地,那些墨绿色的辐射杂质,被一种无形的浩瀚伟力硬生生从水分子中剥离出来。
杂质化作一缕缕黑色的腥臭黑烟,升腾而起,旋即在金光中被彻底磨灭,消散在半空之中。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翻滚的池水渐渐平息。
原本恶臭扑鼻的毒水坑,此刻竟化作了一池清澈见底,宛如明镜般的纯净之水!
水面上,倒映着天空中那昏暗的红日,泛起一圈圈纯净的波光。
老石头颤抖着双手,跪在冰冷的水池边,捧起一捧清水。
水质冰凉,清冽,没有丝毫废土特有的铁锈异味。
他猛地将水灌入口中。
甘甜!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甘甜,顺着喉咙流淌而下,仿佛连干涸的灵魂都被清洗了一遍。
体内常年郁结的辐射灼痛感,在这一口甘泉下,竟有了丝丝缓解。
“神迹……这是大人的神迹啊!”
老石头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颤抖,朝着废弃车间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周围的平民们先是呆滞,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呼喊。
“纯净水!是没有任何污染的纯净水!”
“我们有救了!大人万岁!”
小豆子也跑到池边,用小手掬起一捧水,喝得小脸红扑扑的,咯咯直笑。
紧接着,老石头又将那枚清心符埋入集市中央的地下。
无形的清静之气,化作一座巨大的无形阵法,悄然覆盖了整个废车场集市。
在这片充满辐射与绝望的废土上,这里仿佛被单独割裂出来,成了一片世外桃源。
几日之后。
依靠着充足的甘甜纯净水,以及清心符带来的强大辐射抗性。
集市里原本面黄肌瘦的平民们,体质开始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把掉落的头发重新长出,溃烂的皮肤开始结痂脱落,那些因为辐射而产生的痛苦病症,正在悄然消退。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生机与对生存的强烈希望。
废车场集市发生巨变的消息,根本无法隐藏,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荒原上迅速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废车场那边有喝不完的纯净水,连空气都是干净的!”
“真的假的?那不是神仙住的地方吗?”
周边那些苦苦挣扎的流民、拾荒者,甚至是一些小型聚集地的幸存者。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拖家带口,成群结队地向着废车场集市疯狂投奔而来。
短短半月时间,集市的人口便暴增了数倍有余。
老石头忙得不可开交,他按照陈玄定下的规矩,严格筛选流民,将青壮年编入护卫队,传授那简化的《大日神磁功》。
集市的防御力量与繁荣程度,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着。
陈玄高坐于废弃车间内,神识俯瞰着下方犹如蚁群般忙碌运转的集市,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自豪。
这便是修行者的手笔,改天换地,不过反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