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让我来!”
一直站在后方的小豆子,突然上前一步。
她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丝毫属于孩童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专注与果敢。
小豆子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磁光真气疯狂运转。
她伸出白嫩的双手,十指如同弹奏钢琴般,在虚空中快速拨动。
“大日神磁,扭曲!”小豆子发出一声娇喝。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以她为中心,方圆三十米内的磁场,突然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扭曲与错乱。
那些高速射来的黄铜弹头,在进入这片磁场领域的瞬间,就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弹头的轨迹被强行偏转,速度锐减。
“叮叮当当!”
数十发子弹,竟然没有一发击中老石头三人,全部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杂乱无章地打在后方的钢铁墙壁上,溅起一连串火花。
“这不可能!”
幻影瞪大了眼睛,仿佛活见鬼了一般。
“这是强磁场控制。那个小女孩……她竟然是个高阶的磁力觉醒者!”
“队长,我的枪……我的枪不受控制了!”裂风惊恐地大喊起来。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手中的两把手枪,竟然在一种无形力量的拉扯下,开始剧烈颤抖,金属枪管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小豆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死死盯着幻影和裂风,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给我炸!”
“砰!砰!”
两声沉闷的炸响。
裂风手中的两把手枪,枪膛竟然承受不住磁力的扭曲,直接发生了炸膛。
破碎的金属破片,瞬间将裂风的双手炸得血肉模糊。
“啊!我的手!”裂风痛苦地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撤!快撤!任务失败了!”幻影此刻彻底丧失了斗志。
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羔羊,这分明是三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猛地催动体内的异能,身形瞬间变得透明,企图融入夜色中逃跑。
“想跑?”
老石头冷笑一声,眼中的暗金光芒大盛。
“在神磁感应之下,你这种拙劣的障眼法,简直可笑!”
老石头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他的右腿在地上猛地一踏,借助磁场的反冲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跃起数丈高。
他人在半空,那附着着炽热磁光的右拳,已经锁定了幻影那正在变淡的身形,狠狠地砸了下去。
“大日神磁拳!”
“轰!”
老石头那充满狂暴力量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幻影的后背上。
幻影那引以为傲的隐身异能瞬间被破,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截废弃的钢柱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脊椎骨断裂的清脆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战斗结束了。
三名精锐的暗杀者,两死一重伤。
老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布满暗金光芒的双手,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兴奋与自豪。
“我们…我们竟然赢了!”老石头激动得声音发颤。
放在半个月前,遇到这种级别的觉醒者,他们爷孙俩连逃命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仅仅修炼了大半个月的神磁功,他们竟然凭借自身的力量,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反杀!
哑巴也默默地收起短刃,走到老石头身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燃烧着热血的光芒。
小豆子跑过来,拉着爷爷的衣角,小脸上红扑扑的,满是开心。
“爷爷,大哥哥教的功夫真厉害,小豆子也能保护大家了!”
这边的枪声与打斗声,很快便惊醒了集市里的护卫和平民。
大批举着火把的护卫迅速赶来,将现场团团包围。
老石头收敛了兴奋的情绪,面容变得冷峻起来。
他走到重伤濒死的幻影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如同死狗般提了起来。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潜入集市?”老石头厉声喝问。
幻影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眼神怨毒地死盯着老石头,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咳咳……老东西,别以为杀了我,你们就赢了。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幻影的脸庞因为剧痛而极度扭曲,他断断续续地嘲讽着。
“我不过是……先遣队罢了。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说清楚!”老石头心中一紧,厉声喝道。
“城主大人……已经亲率三百最精锐的装甲大军,还有我们堡垒……最恐怖的六大异能者,兵临城下了。”
幻影的目光越过老石头的肩膀,看向远处黑暗的荒原,眼中透着一种疯狂的快意。
“最重要的是……城主大人把那台重型堡垒移动机也开来了,上面……装载着足以轰碎一切的电磁炮。”
“三百精锐?重型堡垒移动机?电磁炮?!”
老石头闻言,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周围举着火把的护卫们,在听到这几个词语后,更是吓得连火把都掉在了地上,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在废土上,重型堡垒移动机,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战争巨兽。
而电磁炮,更是被称为神罚武器的恐怖存在。
一发炮弹下去,足以将半个废车场集市夷为平地,连一块完整的铁皮都不会留下!
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与力量感,在这压倒性的重火力阴影面前,瞬间被击得粉碎。
“爷爷……”小豆子也感受到了周围人极度的恐惧,有些害怕地抓紧了老石头的衣袖。
老石头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猛地丢下咽气的幻影,焦急地对着哑巴和小豆子大喊。
“快,随我去见大人,危急军情,必须马上向大人汇报!”
老石头拉起小豆子,带着哑巴,发疯似地向着集市中心的废弃车间跑去。
与此同时。
集市外围的了望塔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惊恐呼喊。
“敌袭!敌袭!大军……大军来了!”
这声呼喊,如同死神的丧钟,瞬间敲碎了集市的宁静。
所有的平民都被惊醒,他们披着破烂的衣服,慌乱地跑出窝棚。
当他们顺着了望塔守卫的目光,看向远方荒原的地平线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远处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数百道刺目的机械探照灯光。
这些灯光交织在一起,宛如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
沉闷而密集的履带碾压大地的声音,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震得整个集市的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哪怕隔着十里地,那股冲天的肃杀之气与刺鼻的燃油味,依然令人窒息。
而在那片钢铁洪流的中央,一个犹如小山般庞大的钢铁黑影,正缓缓向前推移。
那两门高高扬起的电磁炮管,在探照灯的映照下,闪烁着死神般的幽蓝光泽。
“完了……全完了!”
一名失去了一条腿的老兵,绝望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痛哭流涕。
“是铁砧堡垒的大军,他们要屠城了!”
“我们刚刚才喝上干净的水,我们不想死啊!”
“神仙大人呢?快求求神仙大人救命啊!”
原本刚刚恢复生机,充满希望的废车场集市,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混乱。
平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哭喊声、祈祷声、绝望的嘶吼声,交织成一首末日的挽歌。
老石头三人,在混乱的人群中逆流而上,终于冲到了那扇紧闭的沉重铁门前。
“大人!大人不好了!”
老石头顾不上规矩,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铁门外,声音凄厉。
“铁砧堡垒的大军杀过来了!三百精锐,还有恐怖的电磁炮!集市……集市要保不住了!”
老石头的话音刚落,沉重的铁门便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车间内,依然是那般幽暗而宁静。
陈玄一袭青衫,依然保持着盘膝静坐的姿势。
他的周身,有一层极淡的清光在缓缓流转,宛如谪仙临尘,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绝望都隔绝在外。
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对于那惊恐的哭喊和逼近的钢铁洪流,他似乎充耳不闻。
“慌什么。”
陈玄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极平静如古井的眸子。
没有恐惧,没有焦虑,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在这双眼睛面前,仿佛哪怕是这方天地崩塌,也不过是微风拂过水面。
陈玄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钢铁墙壁,穿透了漫天的风沙,直接落在了十里外那支气势汹汹的装甲大军身上。
他感受到了那些重型武器上散发的狂暴金属动能,也感受到了那些所谓异能者身上的微弱能量波动。
“重型堡垒移动机?电磁炮?”
陈玄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缓缓站起身,大袖一挥,负手而立。
狂风裹挟着粗糙的沙砾,拍打着废车场集市摇摇欲坠的外墙。
钢铁巨兽发出刺耳的轰鸣,沉重的履带碾压着荒原上干涸的泥土。
重型堡垒移动机犹如一座移动的金属山岳,停在了集市的正前方。
冰冷的机械装甲上,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电光。
两门巨大的电磁炮管,正缓缓调整着角度,彻底锁定了集市那脆弱的铁皮大门。
“废车场集市听着,你们已经被铁砧堡垒的大军包围了!”
刺耳的电子扩音器声音,瞬间撕裂了集市上空的宁静。
负责指挥此次行动的第一装甲营营长,站在移动机的指挥塔上,满脸嚣张地举着通讯器。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立刻滚出来受死!”
“伟大的雷暴城主有令,限你们三分钟内,打开大门投降!”
“所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交出那个青衫男人!”
“否则,电磁炮充能完毕之刻,便是这片垃圾场寸草不留之时!”
扩音器里的声音,带着极其残忍的快意,在夜空中回荡不休。
集市内,平民们面若死灰,绝望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老石头跪在废弃车间的铁门外,浑身被冷汗浸透。
“大人,他们有电磁炮,那是能瞬间摧毁一座山的战争机器啊!”
老石头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
“我们掩护您撤退吧,只要您活着,废车场集市就还有希望!”
哑巴死死地握着手中的短刃,双目通红,显然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小豆子紧紧抓着爷爷的衣角,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
“跑不掉的,外面全都是装甲车,还有那六个恐怖的异能者……”
一名守卫绝望地丢下了手中的土枪,颓然地瘫倒在地。
“神仙大人虽然厉害,可怎么可能挡得住电磁炮的轰击?”
就在人群陷入极度恐慌之际,那扇沉重的铁门,终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陈玄一袭青衫,面色淡然,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的双眸深邃如渊,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集市外那黑压压的钢铁洪流。
“慌什么,不过是一群送死的蝼蚁罢了。”
陈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奇异伟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可是大人……那是铁砧堡垒的王牌大军啊!”老石头颤抖着抬起头。
“他们不仅有重火力,还有高阶觉醒者,我们根本毫无胜算!”
陈玄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石头:“我说过,此地由我接管,规矩便由我来定,铁砧堡垒若敢踏入半步,我便将其从荒原上抹除,既然他们急着来送死,那本座,便成全他们。”
话音刚落,陈玄没有理会老石头的震惊,他缓缓迈出了一步。
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步,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陈玄的脚,并没有踩在泥泞的地面上,而是悬停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他迈出了第二步。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段无形的阶梯,稳稳地承载着他的身躯。
一袭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陈玄单人独剑,如履平地般,凌空踏步,一步步走向了高高的集市外墙。
“天呐……大人他……他竟然在天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