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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萨拉离去了。
陈玄提着罗君的尸体，落回护卫舰的甲板。
赵雅第一个冲了上来。她看着陈玄手里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脸色白了一瞬。
“罗君！”她伸手去探罗君的鼻息，手指刚碰到罗君的脸，就僵住了。
冰的。
没有一点温度。
赵雅收回手：“他真死了？”
银狐也走了过来。她蹲下身，手掌按在罗君的胸口，精神力场渗透进去。
几秒后，银狐抬起头，脸色复杂。
“很奇怪。他的身体还有活性，细胞没有完全死亡，但是……”
“但是什么？”赵雅追问。
银狐站起身，摇了摇头：“他的灵魂没了。我探测不到任何精神力波动，就像一具空壳。”
赵雅愣住了。
“灵魂没了？什么意思？”
陈玄将罗君的尸体平放在甲板上，说出了自己的判断：“那处异空间有古怪。那口金字塔能吞噬生灵灵魂，他大概率是灵魂被金字塔消融了。”
赵雅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个恶魔吃了他？”
“不是恶魔。”
陈玄摇了摇头：“是那座金字塔本身。那恶魔被封印在里面，金字塔也需要灵魂献祭来维持封印的运转，现在金字塔崩碎了，却仍没有他的灵魂，很可能，他被那个恶魔给收走了。”
“那能找回来吗？”赵雅问道。
陈玄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才说道：“有我在，一切皆有可能。”
“先回你们的光明城再说吧。”
赵雅也不废话，立刻下令：“启航，全速返回主舰队！”
三艘护卫舰调转方向，穿过那道空间裂缝，重新回到了废土的天空。舰队引擎轰鸣，朝着主舰队所在的位置疾驰。
甲板上，赵雅站在陈玄旁边，看着躺在担架上的罗君，叹息一声，似乎在回忆过往。
陈玄则不语。
“那个恶魔去了哪里？”银狐突然问道。
“走了。”陈玄说完又补了一句：“现在不是对付他的时候。”
银狐看着陈玄的侧脸。
这个男人的表情很平静，说话的语气也很随意，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她能感觉到，陈玄没有出手镇压那只恶魔，绝不只是因为实力不够。
他在考虑什么？
银狐没有追问。
她很清楚，到了陈玄这个层次的强者，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她问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护卫舰继续飞行。
半个小时后。
舰队与母舰汇合，庞大的银色母舰悬浮在半空，周围环绕着十几艘护卫舰，舰队缓缓调整航向，朝着光明城的方向前进。
赵雅和陈玄登上了母舰旗舰。
舰长亲自在甲板上迎接。
“陈先生，赵女士。”舰长行了一礼，目光落在后面士兵抬着的担架上。
他看到了罗君。
舰长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多问，只是对旁边的副官吩咐道：“立刻准备冷冻舱，把罗君安置好。”
副官领命而去。
舰长转头又对陈玄和赵雅说道：“两位辛苦了，请先去休息室休整，”
赵雅点了点头。
陈玄也没多说什么，跟着赵雅走进舰船内部。
休息室里，银狐倒了两杯水，递给陈玄和赵雅。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银狐问赵雅。
赵雅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水，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首要事情是汇报，把所有情况都汇报上去。”
她扳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数。
“第一，天空城动用了轨道打击武器，这件事必须让上面知道。”
“第二，罗君出了事，虽然肉身还在，但灵魂已经消散，他是A级异能者，这件事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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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那个名叫墨萨拉的恶魔，它的存在必须记录在案，还有那个所谓的降临教利用灵魂献祭，也一并报告。”
“第四……”
赵雅看向陈玄，语气诚恳：“陈先生，你之前答应帮我们去探查的那处异空间，我们还没有对那里的情况进行说明，现在我判断，那处异空间和之前我们陷入的异空间很相似，只不过更加巨大。”
陈玄微微点头：“继续说。”
银狐接口说道：“那处异空间的规模，比我们之前和罗君一起进入的那个更大。里面的空间法则紊乱程度也更高，所以进去的舰队才会被直接吞进去。”
“比之前那个更大？”舰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转头，看见舰长推门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倦色，眼睛却依旧锐利。
“舰长，你来得正好。”赵雅站起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全息投影设备，按下了开关。
一幅巨大的三维地图出现在休息室的中央。地图上标注着废土平原的地形，山脉，辐射区，堡垒城市，全都清晰可见。
赵雅指了指地图上某个位置。
“这里是我们之前进入的那处异空间。”她说。
然后又指向另一个位置：“这里，就是现在这处有金字塔的异空间。”
两个位置之间，隔着大约两百公里，当然，这指的是在空间坐标上的200公里，对应到现实的距离，那便是极其遥远。
舰长看着地图，眉头皱了起来：“两处异空间，距离这么近？”
“对。”银狐接过话头：“我有一种推测，这两处异空间，原本应该是一个整体。只是经历了某些变故，导致了分裂。”
舰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问道：“这两处异空间的辐射读数有没有共同点？”
银狐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数据支撑。不过回到光明城后，我会把两处的数据都交给研究部，让他们做个对比分析。”
“如果能找出共同点，说不定能推测出这些异空间的成因。”
陈玄一直没说话。
他听着赵雅她们讨论，心中也在想着自己的事。
那个封印墨萨拉的修士是个关键。三千年前就有人踏足这方世界，留下仙道封印。那么，这个世界与修仙界之间，很可能曾经有过通道。
这个通道现在还在不在？
如果在的话，他是不是能顺着通道回到山海界，即便到不了山海界，进入另一个修仙世界，对自己也更有好处。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恢复实力，这片废土上没有灵气，想要恢复金丹境界的修为，靠着《大日神磁功》吸收辐射能终归是慢了些。
他需要别的法子。
“陈先生？”赵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玄抬起头。
“我们到了。”赵雅指了指窗外。
陈玄转头看向窗外，视线越过战舰的舷窗，落在外面的景象上。
光明城。
那是一座悬浮在废土平原上方的巨城。
整座城市的底座是一块巨大的暗金色合金平台，平台的面积大到足以容纳数十万人口。平台边缘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反重力引擎阵列，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将整座城市稳稳托举在离地数百米的空中。
平台之上，高楼林立。
那些建筑的风格统一而冷峻，高耸的楼体表面覆盖着银灰色的合金板，每一栋楼的楼顶都装有能量屏障的生成器。
无数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半球形的透明护盾，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护盾内部，无数的飞行器在高楼之间穿梭。它们有的体型小巧，是单人飞行载具，有的则像运输艇，载着货物低速巡航。
整个空域井然有序，每一艘飞行器都按照特定的航线行驶，没有半点混乱。
城市的外围，环绕着三层环形防御带。
最外层是电磁轨道炮阵列，每一门炮台都有半艘护卫舰大小，炮口朝天，随时可以锁定来自空中或地面的威胁。
中间层是近防火力网，数以千计的能量速射炮密集排列，能拦截任何企图靠近城市的小型飞行单位。
最内层是护盾生成塔，塔身高达百米，塔顶的能量核心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为主护盾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而在光明城的正下方，那片废土平原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荒芜的大地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隙，暗红色的岩浆在裂隙中缓缓流淌，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废弃的钢铁残骸，变异生物的枯骨、旧时代建筑的断壁残垣，杂乱地铺陈在焦黑的土地上。
拾荒者衣衫褴褛，佝偻着身子，在废墟中翻找着能换取一顿饭的物资。
他们的皮肤被辐射灼烧得布满疙瘩和溃烂，眼神空洞而麻木。
偶尔有一两只低级的辐射生物从废墟中窜出，拾荒者们就立刻四散奔逃，动作熟练而习惯，这是他们每天都经历的日常。
头顶是一座光辉璀璨的未来之城。
脚下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土荒原。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过数百米。
却像隔了一整个世界。